他们如今生在一起,死也可以死在一块儿,有赵长昭在她身边,她便不是孤魂野鬼。
胡玉烟眼睫微颤,她心知赵长昭贪恋她给予的一切,必然不会在意她吻他时心里在想什么。
一吻结束,胡玉烟贴着赵长昭的耳垂,低声呢喃:“秀郎,玉烟不走,玉烟永远陪着秀郎,天地间只有我们最相配,我们死也会死在一起。”
“就像你说的那样。”
赵长昭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紧握住她的肩膀。
“玉烟……”赵长昭哽咽着低声喊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无助。
胡玉烟很满意赵长昭的反应,她将头倚在赵长昭肩上。房内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相互交错,像两条缠绕的蛇纠结在一起。
“秀郎想要什么?”胡玉烟问他。
赵长昭的双目发红,带着浓浓的眷恋和痴迷。
胡玉烟抬手将他散乱的额发别向耳后,又蒙上他的眼。
“秀郎想要什么?嗯?”胡玉烟的问句里带着调笑。
“你……”赵长昭的嗓音沙哑,他轻轻将她拥住,现下他们的呼吸与脉搏都在同一屋檐下。
胡玉烟将手移开,忽然的光亮让赵长昭有些不适应。
见他面露迷茫,胡玉烟带着笑意继续问:“秀郎知道该怎么做吗?”
赵长昭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地摇摇头。
“那我教你。”胡玉烟的声音极轻,赵长昭好似被刺了一下,怔怔地望着她,唇齿微启,却被她的指尖堵住。
胡玉烟引着赵长昭靠近,扯下她束发的发钗,两人唇齿相依,气息交缠。
一开始赵长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躯微微发抖只遵循着本能,后来他得了趣,才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极乐之事。
胡玉烟伸手想去蒙他的眼,被赵长昭一把握住按在枕侧。
他将她的神情恍惚看的分明,不由自主地又向她靠近。胡玉烟偷偷咬住了手背,却被赵长昭发现了,他贴在她耳畔带着气声问:“难受了?”
胡玉烟固执地摇摇头,眼眶有些湿润。
赵长昭于是又问:“那是舒服了?”
“玉烟说了要教我的,那我该怎么做?”
胡玉烟依旧不理会,只是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风声渐远,屋内的声息一点点化开。
上官楚出征那日,赵长昭率领百官为他送行。上官楚射箭助兴,却将箭头对准了赵长昭,一箭下去射落了赵长昭腰间的玉佩。
玉佩落到地上,碎裂成两半。
赵长昭被吓了一大跳,双腿一软,幸得内侍搀扶才没有跪坐在地。
上官楚大笑一声,将弓交给身旁的人,“看来老臣箭术不输从前,陛下请等此战凯旋。”
他说罢便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在号角声中扬长而去。
赵长昭背上起了一层薄汗,他知上官楚的确做得出再一次当众弑君这样的事。看着身边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斥责上官楚方才的行径,赵长昭不觉得奇怪。
他唯一的筹码便是身上流着赵家的血脉,他是名正言顺的君王,只要他起了心,就一定能找到愿意赌一个从龙之功的臣子。
在内侍的搀扶下,赵长昭坐回了高位,一直目送着上官楚的队伍远去,那块始终压在胸口的石头才松快了些。
夜色一重深过一重,两人身上皆带着粘腻,赵长昭方得了趣,总是来纠缠,胡玉烟皆是由着他。
赵长昭却跟个小孩儿似的胡搅蛮缠,除了耗不完的精力外还总爱问些有的没的。
赵长昭将头枕在胡玉烟膝上,他问:“玉烟真的愿意同我死在一块吗?”
胡玉烟的五指穿过他的头发,又转而与他十指相扣,“同你一起死了没什么不好。”
二人掌心相贴,赵长昭又问:“那若是在奈何桥上见到哥哥,玉烟会不会放开我的手?”
胡玉烟沉默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赵长昭在她膝上蹭了蹭,自顾自地说道:“还是不要了,我要走到玉烟前头,我自己去找哥哥说清楚。”
胡玉烟俯下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赵长昭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脸上浮现出一丝倦容,却又因为贪恋,迟迟不肯将目光移开。
胡玉烟将手掌附在赵长昭眼前,“秀郎困了,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