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荒星距离兽人主星并不是很远,但主要是它的体积很小,漂浮在宇宙中宛如浩瀚汪洋里撒了一粒小芝麻,是个人都不会注意到这颗小星球,更别提想到季洲他们被困在上面了。
星球表面覆盖了一层茂密的绿草,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其他的植物。仅有的水源是横亘在星球中央的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最深的地方大概可以没过成年男人的膝盖。
保护球功成身退,驾驶舱被从天而降的巨大冲击力砸了个“稀巴烂”。飞行器主体不知道遗失在了太空的哪个小角落里,留给季洲的只有他进了水的通讯器、副驾驶座的军绿色背包以及被甩出背包晕在一旁的倒霉白毛小兔子。
季洲是被太阳晒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的上半身正卡在溪边的大石头里,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绞得他行动颇为困难。
从目前的状况推算起来他应该被水流推到岸上还没多久,雪豹轻声咳出气管里残留的溪水,借助石头的力量撑起双臂将自己扔上岸。
他此行原本是急着要去远征舰拦截江汀白的。
本着无比信任自动驾驶的精神他放心地在驾驶座上打起了盹儿,然后……然后飞行器就被陨石撞了!再然后……他就被保护装置弹射来了这里……
所以,他现在的处境是——星际版的《鲁滨逊漂流记》?
季洲拧干湿衣服仔细观察四周,寻找着生存所要的必需品。
最重要的淡水资源可以直接从小溪里获取,饿到极致了地面上的野草、溪水里的小鱼小虾也勉强能够饱腹,疲惫了远处“稀巴烂”的驾驶舱也能凑合凑合遮风挡雨……
但是,野草和小鱼虾都太过轻减……
如果这个星球上能有小型野兽能让他偶尔补充一下能量,那就再好不过了。
季洲低头,说曹操曹操到。
黝黑的大石头上堆着一小团格格不入的纯白。
古有农夫守株待兔,今有他季洲遇石得兔,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溺死的小兔子就这样白白送上了门。
有一只就有两只,有两只就有一群,季洲坚信这个星球上生活着野兔子群落。兔子繁殖能力又强,足够他等到救援的人来。
兔子死久了肉就不新鲜了。
雪豹跨前一步蹲下身来拎起“死兔子”的后腿将他倒吊起来抖了抖水。兔子太小,还不够塞牙缝。不过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剥下来的兔子皮还能有点别的用处。
雪白的垂耳兔被倒过来,两只长长的耳朵也因主人失去了意识而跟着重力下垂,一路上摇摇晃晃,溪水滴了一路。
季洲在小溪岸上的不远处又发现了自己的背包,他提着兔子走向整片地目前来讲的最高点——“稀巴烂”的驾驶舱,打算再翻一翻有用的东西向外发射求救信号。
整座星球都在眼下一览无余,大树都没有一棵,更别提存在建设好的基站了。通讯器是彻底没了用处,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驾驶舱里自带的求救系统。
舱门被砸得变了形,季洲将死兔子扔在一边的草地上,确认了驾驶舱再无爆炸可能后钻进了驾驶舱开始搜寻有用的东西。
江汀白先是被倒吊许久摇来晃去,肚子里进的水都给集中到了喉咙口。再被季洲这么随意一扔撞到地上,“哇”地一下将误喝进去的水全都吐了出来。
水吐干净了,人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他支棱着腿勉强撑起身子,没落干的水拖得身子有些重。小兔子飞起耳朵,噼里啪啦将多余的溪水甩得一阵响。
脚下踩着的绿地看着有些陌生,他不是应该在季洲的包里睡觉吗?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还一副刚刚溺过水的模样?
江汀白有些恍惚,不解地用湿透了的毛爪子戳了戳地面,想要证实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居然没死?!”声音低沉中又带着点儿惊讶。
小兔子闻声努力仰起小脑袋,入目便是一双黑色皮革军靴包裹着的紧实有力的小腿,其上是熟悉的远征舰军服,再向上……江汀白直直撞入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瞳。
被他发现了!
他心头一惊,因为心思不宁而点来点去的小爪子一下踩了个空。
垂耳兔崴了脚。
季洲眼睁睁看着小兔子重新倒回地上,收回了下意识踏出的半步。
真是奇怪,他刚刚对上这垂耳兔黑葡萄似的大眼珠时差点儿以为看到了江汀白。
不过江汀白是只耳朵镶白边的灰毛兔子,眼前的这只土里土气雪白垂耳兔看起来和他没有丝毫联系。再者说了,江汀白是脑子秀逗了才会跟他一起落到这座荒星上。
这只兔子必定是荒星上土生土长的本地兔子、纯正的野生动物,连兽人都不是。
他或许是真的想见江汀白了。
他蹲下身来,抚了抚横倒在地的小兔子的后背,叹息道:“你活着,让我有点下不了手。”
掌心下面挨着的小兔子听到这话明显抖动了一下。
季洲拍了拍兔子圆滚滚的屁股,提遛着兔子耳朵用刚刚驾驶舱里搜集来的尼龙绳将他的后腿打了个死结,拴在了因驾驶舱破裂而插进泥地的钢管上。
拴好了兔子他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于是便用手指对准垂耳兔的肚子戳啊戳地语重心长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万一我快要饿死了,把你开膛破肚做成烧烤的勇气还是有的。”
“你也别想着逃跑,这星球就这么大,跑到哪儿我都能给你捉回来。”小兔子装死迟迟不作出回应,被兔忽视让季洲有些不满:“运气好的话,全家都给你端了,让你们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