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来给我当食物的兔子?这分明是来分我口粮的小祖宗!”
是时候让它发挥口粮该发挥的作用了!季洲决定明天就放这只兔子回家,然后跟踪它,直接端了它们一家子。
他不忍心杀这只兔子,杀了它们家别的兔子饱腹也是一样的。
你在说什么屁话?
垂耳兔对他自言自语还将勺子越拿越远的行为很是不满,愤愤抬起了自己雪白的两只小前爪扒住季洲拿勺子的手腕将他拖回来按住。
小动物特有的柔软触感控制住他的手,季洲也不恼,随它拨弄。而且每次它吃完后都会非常有眼色地立即给它满上,唯恐对小祖宗照顾不周。
别说,这小兔子低着头认真吃饭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季洲眼前无端浮现出一双灰毛白边的长兔耳朵,耳朵的主人正在对着盘子认真地挑捡着胡萝卜丝。
兔子都是这样可爱吗?季洲想。
雪豹的肚子低低叫了一声,提醒了他为了欣赏兔子的可爱付出了什么代价。
果然可爱不是免费的,季洲感叹。
“诶,”他对着专心干饭的小垂耳兔很是怜爱,宛如在看福利院里可怜的智障儿童:“你怎么吃饭吧唧嘴这么严重?小可怜。”
听了这话,垂耳兔欢快抖动的脑袋明显顿了一下呆住了。
季洲没在意它的反应,继续自顾自地怀念着:“一看你就不太聪明。其实吧,我以前也认识一只兔子,他也是垂耳兔。他吃饭就很端正优雅、从来不吧唧嘴。”
他问垂耳兔:“你说……兔子和兔子的差距怎么比我和卫川的差距还大呢?”
江汀白无语,不想理脑袋上这人儿。
“怎么?”季洲发现了兔子停止舔食糊糊,有些意外:“你吃饱啦?”
“吃饱了我就……”他作势抽回勺子,没想到手腕却被垂耳兔抱得更死了。
江汀白经他提醒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又重新开始啄食。
“没吃饱就继续吃吧,”反正这锅糊糊都被野生兔子的口水污染了,他也不可能继续吃,“顺便也听我讲会儿话,虽然你听不懂,但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了……”
垂耳兔没有反应,他就当它默认了。
“我刚刚跟你说的这只兔子吧……他是我同事,是个垂耳兔半兽人。”季洲思量了一会儿又问兔子:“你知道什么叫半兽人吗?”
他自问自答:“你这么笨肯定不知道,半兽人就是能变成动物的人,但他的本质还是人。”
“这个垂耳兔半兽人是个医生,看病很厉害,检查也有一手,”想到了当初自己高中毕业闹出的乌龙,季洲无端笑了一下:“总是对病人眯眯笑,也不知道每天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膝盖上的垂耳兔舔尽了锅里最后一口糊糊,季洲见状将勺子扔回锅里,不急着去清洗,反而将垂耳兔抱到了火堆旁边。
江汀白一抖,该不会是因为对垂耳兔的怨念要把自己做成叫花兔吧?!
火堆旁的余温不算太烫人。
季洲十分有耐心地将垂耳兔翻过来,用手掌掀开外层厚厚的绒毛,让余温去烘干里面仍旧湿漉漉的内层毛。
他时不时翻动一下兔子,争取能使各个表面均匀受热。
“对了,我刚刚讲到哪里了?”他继续唠叨。
“哦,对,我还给他看过我的兽形。他给我梳了毛,还给我做了按摩。”雪豹揉了揉兔子屁股:“就像这样,他揉肚子也很舒服的,怀抱也是香香的。”
“很少有人见过我的兽形,能摸我肚子的人估计也只有我小时候的我爸妈了。”他回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抽就给他摸了,可能这就是美色害人吧……”
兔子全身的毛基本上烘了个干,季洲将兔子放回草地,转身收拾残局。
“我觉得我可能从当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他自顾自说着,也没管兔子听众有没有听见:“他……他很可爱,就是后来让我挺伤心的。”
季洲来到溪边,清澈的溪水映出月光下并排立在溪边的他和垂耳兔。
“我们后来也经历了很多事,也能算得上是同生共死了。我好像还把他给睡了,不过我后来问他他没有承认,我也不太能确定是不是。”
糊糊黏在锅上有些难洗,宛如粘附在心上忘不了的旧事。
“然后我就向他表白了,不过你猜他用了什么理由拒绝我……”季洲拿出钢丝球用力刷洗黏物:“他小兔子家家的居然说我幼稚!”
“你说我哪里幼稚了?”他拎起垂耳兔一只耳朵发泄:“我幼稚吗?”
是挺幼稚的,江汀白为自己的耳朵默哀。
“他自己那么绿茶居然还说我幼稚,”季洲趁人不在悄悄说对方坏话:“不喜欢我还变着法地勾引我。”
他收好锅,蹲下身来和小兔子一起凝望黑咕隆咚、屁也看不见的溪景。
垂耳兔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背,仿佛安慰。
季洲心头一暖,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心口不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看开了。”
“我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