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江汀白使了什么手段。反正三天后,兔族族长收到了从豹族传来的好消息——雪豹族愿意将少族长季洲同江汀白定婚。
拿到护身符后,江汀白再次来到兔族族长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有了与对方谈判的底气。
他希望兔族族长能够在半年的时间内帮助维持他母亲的生命,而半年后他会将所欠债务加倍还清,同时帮助兔族渗透雪豹族产业,分上一杯羹。
“如果你失败了呢?”族长质问,他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基因劣等的年轻人。
“那我心甘情愿去熊族。”在族长看不见的地方江汀白悄悄握紧了拳头:“半年时间,是只要填补亏空,还是兔族更上一层楼,我相信族长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终究还是不想让自己的余生烂在沼泽地里,而那个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兽人大男孩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若是能和他结合,那感觉也不赖,值得一赌。
就算余生没有爱情,他和那个大男孩也能在相敬如宾的情况下过完一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爱上季洲。
在发觉了自己对季洲日渐浓重的爱意之后,他便无法想象婚后的季洲万一变成熊族族长那样他会作何反应,而当初对季洲的利用更是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季洲给了他一颗纯粹的心,而他给季洲的,盛满了算计、谋划还有伤害。
他无比愧疚。
想着想着,一眨眼儿他便跟着季洲回到了损毁的驾驶舱。
经过了一晚上的相处,季洲这次终于良心发现,没再把垂耳兔拴在驾驶舱外面独自经历风吹雨打。他将兔子系在驾驶操作杆上后,又拿了空盆去溪边洗漱。
垂耳兔留下的痕迹干涸在上面,雪豹非常嫌弃地将整条裤子来回搓洗了三遍有余。若不是没了这条裤子他就要没裤子穿了,他是万万不会洗干净裤子重复使用的,直接扔了裤子会是他最偏向的选择。
搓洗肥皂产生的泡沫透过布料纤维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季洲无聊地用手指戳了戳泡泡,无故又想起刚刚在溪边说的那番话来。
我不喜欢他了。
实际上在季洲心里,我不是不喜欢他了,我是怕他就此讨厌我了。
兽人星球上的兽人都无比好面子,季洲从小身为天之骄子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比旁人更在乎这些。
雪豹族少族长的自尊不允许他一次又一次像个卑微的舔狗一样,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去一遍又一遍追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说不喜欢我了,那我也说不喜欢你了。
不让和我有关的绯闻缠着你,还你一个清净。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季洲死缠烂打,失了风度。
如果这份喜欢会给别人带来困扰,那么他宁愿将这份喜欢深埋心底,当作一个美好的回忆。
洗净的裤子被他晾在驾驶舱外面,他进舱的时候刚好听到了垂耳兔在前仰后合地打喷嚏。
黑暗中有一个更深色的小影子蜷缩在驾驶椅旁,瑟瑟发抖。
是感冒了吧!
季洲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认真推算起来,估计小兔子是溺了水后兔毛长期潮湿没有吹干感冒了。
兔子感冒了该吃什么药?
雪豹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没养过兔子,也没照顾过生病的人。
万一喂死了怎么办?
兔子的体温是不正常的高,它不仅感冒了,它还发烧了。
季洲思量许久,从空间钮里翻出药效最弱的小药片碾成粉末放到手心。
感冒这么严重,不治大概也活不了多久。
他把装有药片的手放到小兔子嘴巴下面,将选择权交给小兔子自己:“这里是感冒药,我也不确定你吃了会不会死。”
“要不然你自己看着办吧,吃不吃、死不死,看造化吧。”
季洲没法,他现在也不太希望这垂耳兔死。毕竟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星球上,还有一只颇通人性的、没有任何伤害性的活物陪伴在身边其实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
不过垂耳兔高烧不退再不吃药医治,同因为吃药不当将兔子瞬间毒死相比,只有死的是早还是晚的区别。
不治疗是必死,治疗了说不定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活下来。
炙热的小舌头舔过手心,垂耳兔自己选择了吃药,它默默舔了大概四分之三的量便住了嘴。
季洲将剩下的感冒药包好,在这种处境下,一丝儿药都显得弥足珍贵,极端情形下甚至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幸好驾驶舱内还有备用的睡袋,不至于让他们冷死在秋风中。
雪豹喂完了药钻进睡袋,顺手也将得了重感冒的小兔子塞到了脚底下。
他给睡袋底部剪了个口,方便小兔子露出头防止它闷死在里面。
小兔子身上滚烫,宛如最上等的丝毛热水袋。
季洲的脚踝挨着它的身子,在温度骤降的夜间,一人一兔相依为命。
今天的运动量很大,雪豹敌不过困倦,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江汀白却觉得身体发冷,模糊中寻着热源不断向温暖的地方挪动。
他挪了很久,从睡袋底挪到了睡袋口,最终停在了季洲的肩窝处将小身子埋了进去。
垂耳兔哼哼唧唧地用耳朵蹭了蹭季洲的下巴,锋利的下颌线在此刻成了他安全感的来源。
长耳朵搭上了季洲的脸散热,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