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圆木桌摆在餐厅正中央,两张带有靠背的椅子隔桌放着,遥遥相对。
季洲听到江汀白说的这句话时,在摆碟子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没有理由拒绝,只得低低应了声:“好”
饭菜被陆续摆放上桌,他逃避道:“我们吃完再说吧,要不然菜都冷了。”
知道江汀白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之后,小兔子医生独自一人前来流产的流产的行为就有了另外的解释。
至少说明在先前那段时间,江汀白思前想后是决定不留下这个孩子的。只不过当时被流产的恐怖画面吓到了,才会一时反悔。
季洲的私心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可他不能左右江汀白的决定。所以,他就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刑犯人,希望将这场审判的结果宣布推迟再推迟。
江汀白虽然说过喜欢他,但是喜欢和婚姻、家庭是完全两码事,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难以忽略的小生命。
小兔子医生喜欢他,不代表愿意和他结婚,将来一起抚育他们共同的孩子。
说不定,对方只是想和他谈一场愉快的恋爱。
“好。”
小兔子医生答应下来,走上前去帮季洲拆除胡萝卜蛋糕的包装盒。
他今天早上以为要空腹抽血,所以就特意没有吃早饭,空腹到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两人入座后,季洲先殷勤地给江汀白盛了一碗放到温的鸡汤,给他转到了面前。
兔子是杂食性动物,兔子半兽人自然也什么都能吃,只有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吃的问题。
不过,从江汀白在那碗鸡汤逐渐靠近后微微皱起的眉头来看,他讨厌鸡汤的程度估计和自己讨厌胡萝卜的程度有的一拼。
季洲暗暗叹了口气,不同兽种的兽人和半兽人结合就是会有口味不合这个问题,他们如果住在一起之后肯定还需要时间来磨合。
不管是兽人还是半兽人,本质上都是人,乌鸡炖汤对孕夫滋补效果是一样的。
季洲不容小兔子拒绝,放进汤匙严肃命令道:“喝!”
喝汤如上刑,江汀白乖乖端起汤碗、面容扭曲地给一口灌了下去。
“吃饭吧!”季洲将筷子递给他。
一餐完毕,江汀白的筷子根本没往鸡肉和烧鹅那里去一下,乌鸡和鹅肉基本上全部进了雪豹兽人的肚子。
“你吃完了吗?”
放下筷子的江汀白漱完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季洲一直在碟子里吃空气的举动。
“啊?”季洲快装不下去了,他试图转移江汀白的注意力:“你还没吃蛋糕呢……”
江汀白不上他的当,直言道:“季洲,逃避不是办法。而且我吃饱了,胡萝卜蛋糕可以等下午再吃。”
说完,垂耳兔半兽人仿佛验证性般小小地打了一个饱嗝儿,脸颊飞起两片红云。
“好吧,你等我一下。”
季洲漱了口,去倒了两杯开水来。
他们的谈判阵地也由餐桌转移到了会客厅里的沙发。
“你说吧。”
他双膝并拢、双手端正地放在膝头,宛如校园里听课最认真的小学生。
教导小学生的江老师在腰后垫了靠枕,温柔发问:“季洲,我想问问你对这个孩子是怎么看的,你打算留下他吗?”
或者说,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江医生,你呢?你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吗?”季洲将主动权交还给江汀白。
“我……”江汀白沉默许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季洲率先表了决心:“江医生,我想和你说,无论你愿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我都很喜欢你!”他强调。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推开,让我身处局外,对你的一切都不了解,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闯乱撞。”他埋怨。
江汀白在季洲看不见的地方紧张地握了握手指,迟疑道:“那你……”
“站在我的角度,我肯定是希望江医生你能留下这个孩子。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这也是我的第一个小孩。”季洲打感情牌:“如果江医生你愿意留下他,那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他直截了当:“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尽快结婚。我的孩子出生之后能有个美满的家庭,我也期待每天早上醒来能够看到最爱的人的脸。”
季洲突然单膝跪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用塑料吸管扎成的戒指,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所以你愿意吗?江汀白医生。”
“时间有些匆忙,我来不及准备真正的戒指,那些我以后都会补上。江医生,你能不能给我做老婆?”他打出一记直球。
江汀白原本以为他们最快的进展也就是今天确定恋爱关系了,谁知道季洲毫无准备骤然下了一剂猛药,让他们的关系一路弯道超车、疯狂奔驰直达恋爱的终点——结婚。
小兔子愣住了,提前准备好的应对各种突发场景的措辞一句也没用上,反而因为出了新场景需要现场准备新的。
“江医生!”发现江汀白走神后,季洲情真意切地又喊了一遍。
“诶。”
“可以答应我吗?”
小豹子抬头,用清澄明澈的眼睛恳求他,宛如一只湿漉漉的乖巧大狗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