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熟悉的医院顶层,不过前来看诊的人由昨天的恩爱夫妻变成了今天的鸟窝头糙汉,糙汉此时正穿着昨天的衣服独自一人端端正正地坐在诊桌前接受黄老医生的盘问。
季洲今天早上接到黄医生的电话后,在庄园里跑了一圈都没找到江汀白。老医生那边说事态紧急催得急,于是他就先来了医院,吩咐老管家帮他找到江汀白之后再给送来。
出门之前他就来得及用清水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装扮实在谈不上精致。不过老医生也不在乎他这些,他只想找季洲确认一下有关江汀白病情的几个疑点。
“您夫人今天没来?”黄医生还是更希望见到患者本人。
“额,可能出去散步了,人没有找到……”季洲支支吾吾:“我先来跟您了解一下病情,他等会儿就来。”
“得,”老医生慧眼如炬,一思量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检讨:“这事怪我,您夫人找回来之后我得好好跟他道个歉。怪我当时太自信了,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孕检,没料到是半兽人里面罕见的假孕。”
“下面我还想再跟您确认几件事,希望您能够诚实地回答我,方便我们这次不再误诊,好吗?小季总。”老医生打开电子病历开始记录。
事关江汀白健康和清白,季洲不敢大意:“您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那好,那我们开始了,”黄医生严肃地看他:“您与您夫人在之前发生过几次性.关系呢?它们的具体时间也麻烦说一下,以及发生性.关系期间是否有进入生殖腔的行为。”
“额……”季洲努力翻找着当时的记忆,却发现大多都很模糊、无法忆清,他只能尽量准确地回答道:“就只有一次,在大约三个月前,那次是他的发情期。至于有没有进入生殖腔这个问题,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前面的已经够了,说明您夫人的怀孕周期与事实不符。”黄主任噼里啪啦打下字,接着问道:“您夫人是垂耳兔半兽人吧?在这三个月期间您有没有出现过频繁抚触他背部的情况,无论是人形还是兽态。尤其是在兽态情况下,究竟有没有?”
这三个月来,他和江汀白最亲密的肢体接触还要属这两天了,至于江汀白的兽态……他根本见都没见过,更别提频繁去抚摸他的背了。
“是垂耳兔半兽人,但是我没有频繁抚触过他的背,兽态更是没有发生过。”季洲如实答道。
黄医生点了点头,敲下几个字,安慰他道:“那可能这方面成因不是很大。最后两个问题,您夫人有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身体变化吗?比如胸部泌乳、身体更加敏感、欲.望更为强烈?”
“有出现过泌乳的现象,而且貌似止不住,听我们家管家说,他这样更像生育之后的样子……”雪豹兽人尽可能不漏掉细节,一一回忆道:“别的我还没有发现。”
“好的,我了解了。”
黄医生双手离开键盘,十指交叉成拳状抵在桌前。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您夫人有基因病您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季洲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再次向老医生重复了一遍。
“您的夫人有一种罕见的垂耳兔半兽人的基因病,具体表现为兽态毛色在幼时突然发生巨大改变,生殖道与生殖腔比常人更为狭窄、脆弱,也就意味着他的生殖道更容易出现撕裂,而他的生殖腔也更难接受孕囊……”
季洲愣在了椅子上,这件事江汀白确实提也没有和他提。只有先前他追问孟井的时候,孟井说了一嘴,好像只会影响外形。
“不是说这种病只会影响兽态的外形吗?”他提问得有些小心翼翼:“难道还会影响健康?”
“那要看你说的哪方面,”黄医生上下按了按笔帽:“这种病会让垂耳兔在家族中受歧视主要就是因为得了这种病的半兽人真正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反而会出现频繁的假孕。”
“只有这方面的问题吗?”季洲松了一口气。
“也不尽然,这种病在垂耳兔族中发病率低但是历史久远,一直也都没有太好的解决方案,”黄医生回想了一下昨晚和同事们通宵翻阅的资料:“古时候能够生育的半兽人数量稀少,偏偏有了这种病的半兽人还更容易沉迷情.欲,偶尔怀孕了却是假孕使族人空高兴一场。时间久了,这类人就成了兽人厌恶、半兽人憎恨的对象。战时法律还没有健全的时候,这类半兽人是充当军.妓的最好人选……”
“久而久之,对这类幼时突然转变毛色的半兽人的歧视和鄙夷就成了垂耳兔族内默认的传统。虽然现在法律规定不允许存在妓子,但是深入人心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变。”黄医生考虑到雪豹家族的名望和声誉,斟酌道:“一般来讲,封建残留严重的贵族是不会娶有这种基因病的半兽人的,哪怕半兽人本身并没有罪过。”
季洲只捕捉了自己想听的,他确认道:“所以小白有这个病,除了难生育,毛色发生了转变,并没有其他的健康问题对吗?”
“对。”老医生不是什么封建的人,自然对江汀白不会产生偏见。
“那他现在的假孕对身体有没有伤害?”季洲回想起昨天看见的从肚子中抽出的带有血丝的浊液。
“有,这也是我问你知不知道他的基因病的目的。”黄主任解释:“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系到他之前的主治医生,我们需要一起商讨一下治疗方案。他的生殖腔目前充血十分严重,处理不慎假孕囊就会破裂导致腹腔大出血。”
“那您稍等一下,我出去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