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白才来这里一个月,柜子里的东西并不多,所有物品都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固定的位置上,他刚刚给季洲说的东西全都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不过,季洲根本不打算乖乖听江汀白的话。他季洲又不傻,要是只去让去的地方何必要央求江汀白把他从后门带进来,直接光明正大地走前门就好了。
既然进来了,肯定是哪里不让进就去哪里。
季洲从袖口掏出了一只油光发亮的仿真机械甲壳虫扔到地上,这是他和裴乐上学期间闲暇之余的无聊之作。
小甲虫虽然体型不大,但跑得快、隐蔽性高、极其擅长追踪和环境侦探,它记录的所有声音影像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指定云端进行备份,必要时还能够喷放迷烟、发送定位、启动自毁程序充当小型炸弹,可谓是远征舰居家行军人手必备宝藏单品。
原本季洲还没想起来用它,可谁让小仓鼠中午吃的面包里有一种臭香虫。这种虫子季洲以前荒野生存训练的时候经常吃,口感和味道都类似臭豆腐,与之不同的是,它会让吃它的生物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在自然界中是警告同伴远离危险的哨兵,但在季洲这里,就成了准确追踪小仓鼠不可多得的一条线索。
一般的兽人都没这种爱好,有这种爱好又在这个时点地段吃了的人想必更是少之又少,找到小仓鼠的可能性应该挺大。
臭香虫的信息素早就被小甲虫记录在库,季洲中午联系了裴乐开启云端、设定好参数,于是小甲虫刚落地就寻着味道一路狂奔。
而季洲却悠哉悠哉抽了江汀白的毯子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倚在柜子边看小甲虫传输回来的图像。
不作战的时候,当然是要抓紧一切时间养精蓄锐了。
他将脑袋埋进毯子深吸了一口,又顺手拿起江汀白的杯子一饮而尽,这样从内到外都是老婆的味道了。
雪豹兽人舒坦了,开始专心致志认真工作。
果不其然,小甲虫灵活地穿过了人口密集的医疗区来到地下一层,根据信息素的指引熟练地选对了每一个岔路的方向找到地下二层的入口,又从地下二层数个房间的门缝中丝滑穿过,最后准确无误地停在了研究区的磨砂玻璃门外止步不前。
它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穿实验服的研究人员刷卡开门想蹭进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门外。
电磁波干扰!
季洲的通讯器上跳出了五个大字。
是时候出场了,雪豹兽人无奈叹了一声,回去还是要跟裴乐把这玩意改进改进,加个反制装置。
小甲虫给他传回了进入玻璃门必备装备的高清图像——一张十分不起眼的卡片,季洲甚至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刚刚就在哪里见过。
他安排小甲虫藏在门框的缝隙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储物柜。他打算从里面找一件和研究服相似的衣服伪装起来免得打草惊蛇,然后再想办法解决卡的问题。
季洲打开柜门,门上挂着的卡片从他面前一晃而过。他终于想起来为啥眼熟了,因为那张刷进研究区的卡片长得跟江汀白的饭卡一模一样。
季洲沉默了。
嘴上说没有,实际上却什么都为我准备好了,他怎么这么爱我。
既然连门禁都有,那区区研究服肯定更不在话下。
季洲伸手进柜子里摸索,在柜体的最深处摸到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他抽出一看,是一件图上同款实验服。这肯定是特意为他准备的,雪豹兽人迫不及待套上了身。
套到一半,却卡在了胳膊肘那里。纵使衣服看起来宽大,距离季洲的肩宽还是差上了一截。季洲遗憾地脱下衣服,抖开一看便发现是江汀白的尺码。
是他太着急了,里面肯定还有。
他又伸手去摸,果然又摸到一件。这次他学会了先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比划,看起来差不多,想必这就是他的尺码了。季洲满意,勉勉强强将自己强硬塞了进去。
刚刚好,江汀白应该是照着他之前的身量做的,没考虑到他中午吃了一顿胖了不少。
季洲脱下来收拾好,出来找了个监控盲点将自己用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包裹起来,现在全身上下能辨认出他的只剩下那一双明澈的蓝眼睛。他将江汀白的饭卡安顿在左侧口袋里,大摇大摆地朝着研究区走去,一路畅通无阻。
研究区在中心军区医院的地下二层,如果不是小甲虫提前先探了路,在既没有地图,也没有指示物的情况下,他估计要把二层捅穿了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迷宫里探到研究区。
研究区门口明晃晃贴了一张黄黑感叹号标识,外加黄底黑字六个大字——危险!禁止入内!
季洲对这六个字视若无睹,他仿佛回了自己家一般大步迈到玻璃门前,假装左手挠头从门框缝里接回了小甲虫,右手顺手掏出饭卡一刷,门应声而开。
“欢迎您,卫川!”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季洲总算知道他从穿上这件衣服的违和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俩可真熟啊!
我的衣服都没跟我老婆的叠放在一块儿。
江汀白的丈夫咬牙切齿,将心里卫川的通缉令又拖出来狠狠刷了一个大红叉。
你丫睡了我兄弟不够,还对我老婆藕断丝连。
真是欺人太甚!
卫川此刻在季洲心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眼前还是任务要紧,雪豹兽人强压怒火,将要鞭尸卫川的想法设为了完成任务要做的事情第一项。
可能是门诊的上班时间,研究区里亮着的灯寥寥无几,更多的还是黑暗与寂静。
再向前就是小甲虫未曾侦查过的未知之地,走廊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仿佛一只满口利齿的暴虐野兽张开大嘴静候季洲慢慢走进他的喉咙。
季洲放下小甲虫寻路,同时伸出雪豹的双耳,警觉地感受着空气里的一切。
小甲虫最终停在了走廊深处的一扇金属门前,墙上,是一台基因检测器。
这台机器能够根据人的毛发或者血液,确定人的唯一身份。
从无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