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通知,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小甲虫从季洲身上爬下,留在电梯里卡位,小电鳗拼尽全力艰难钻进季洲的袖口,替代小甲虫的监视职责。
“导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季洲要问个明白。
“你做的很好。”
白胡子打开一重又一重缠着电网的金属门,排成队列的实验舱中,漂浮着的是一个又一个生死不明半兽人。季洲中午遇到的仓鼠半兽人被放置在最前方,他换上了统一的白袍,薄软的小鼠耳偃旗息鼓,已不再抖动。
距离太远,季洲也摸不清这些半兽人的状态。
白胡子快步走上前去打开舱门,赞叹道:“所以我才要赋予你这项伟大的使命,为兽人帝国献上你的一切!”
随着舱门打开,舱体内镇静气体散尽,仓鼠半兽人幽幽转醒,看清了来人后,圆溜溜的眼睛瞳孔骤然放大,满是对白胡子的惊恐。
他扭头、挣扎、无声尖叫着,两只薄软的小鼠耳贴紧了头发。他拼命想往后躲,可他的四肢被呈大字型束缚住,身前是诱他来此的恶人,身后是冰冷的舱壁……
他无处可逃。
“这是荣耀!”白胡子不知道是说给季洲还是仓鼠半兽人听,“你应该骄傲。”
他又命令季洲:“快给这位帝国的勇士授予生命的种子,相信他一定会为兽人帝国带来史无前例的勇士。”
授予……生命的种子?
季洲甚是无语,代孕就代孕,违法的事情怎么还上价值了?
不过,他根本就不是李乐游,哪里会这一套流程,他连给江汀白授予生命的种子都不是很熟练。
想必李乐游应该干过很多次这种事了,凭白胡子对李乐游的了解,此时他但凡表现出任何一点不熟练,都会暴露他伪装李乐游的事实。
到时候他被捕事小,这里的半兽人会被不知道送去哪里,估计从此就在兽人帝国销声匿迹了,季氏旗下医院又要再背一口大锅。
可就算他熟练掌握这一套流程,难道他真的会对仓鼠半兽人做出那种事吗?
半兽人一旦成孕,无论是生下来还是流产,都会带来无可避免的伤害。
季洲借摆弄那堆耗材的时间思索下一秒和白胡子翻脸的可能性,理智告诉他的结论是能拖一秒是一秒,拖到他熟悉这个空间,找到突破口。
幸运的是,白胡子并没有在一旁盯着他操作。此刻的他,正如帝王巡视领土一般,依次打开实验舱门查看实验体状况。
季洲松了口气,赶紧将小电鳗弹到还未走远的白胡子背后,又凭着猜测将试剂安进囊仓,拿起那根长长的硬质枪软管一步步向仓鼠半兽人走去。
“不要……不要……”仓鼠半兽人小声嗫嚅着,他向逐渐逼近的季洲哀求:“不要这样对我。”
仓鼠半兽人害怕极了。
他记得就是这个人,中午在他清醒后冷漠地靠近了他,然后粗暴地掀起他的袍子,用一根比他手臂还长的钢制针头从他的生殖腔口斜插了进去,他只来得及短促地尖叫了一下,就痛得再也没力气发声,只能张着嘴无声呐喊。
这个人不知道从他体内抽出了什么,满意地将带有血色的液体打入试管,之后舱门一关,他便被舱内释放的气体弄得失去了意识。
眼下自己的伤口还未愈合,噩梦却即将再次上演。
还不如死了算了,仓鼠半兽人想咬舌自尽,可他现在连把舌头咬出血的力气都没有。
拒绝的言语并没有阻隔实验员前进的步伐,面目狰狞的白大褂已经举着枪软管来到了他面前,仓鼠半兽人觉得他此刻一定在发出桀桀桀的奸笑。
可能是自己命该如此吧!
明明上一秒他还躺在病床上被他的兽人小意对待着,下一秒就被人绑在了实验舱里。
仓鼠本就多子,他和兽人原本还计划着等调理好身体上次生育受到的损伤,出院后再要一个孩子。
如今想来也不过是美梦一场。
仓鼠半兽人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完全没看到“面目狰狞”的实验员拿着枪软管对着他上下比划都没找到入口的生涩模样。
“这个软管是插入生殖腔的。”技术生疏的兽人耳边传来声若蚊蝇的急促提醒。
季洲震惊,寻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仓鼠隔壁束着的一位女性半兽人。
相比于仓鼠的惊慌失措、听天由命,这位女士十分冷静自持。若不是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季洲简直要怀疑她是实验室安排在这里的卧底了。
“你想干什么?”季洲质问她,与此同时用枪软管将袍子挑了个边,随意往里藏了藏。
“我叫边凌,是一名记者。”女士看他手中的枪软管从外面看总算是放到了正确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语气也缓了下来:“我知道,你不是他。”
“哦?”季洲虽然感觉她没有恶意,但还是要防范突然闹出动静。
“李乐游可不会把鼻屎弹到那老头身上。”边凌撇了撇嘴,又问季洲:“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鼻屎?小电鳗听到估计又要缠着小甲虫哭上半宿了。
“算是吧。”季洲点头,来都来了,救一个和救一串没区别。
“我了解这里,”边凌争取,“只要你能把我从舱里放出来,我可以带你们离开。”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季洲疑窦顿生,一个被抓来的实验体怎么可能会了解实验室的构造?他想要救这些半兽人出去,却苦于现在对地形还不够了解,引路的人恰巧出现在此时,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边凌并不恼,她侧耳听着白胡子的动静,确认他还没有回程,解释道:“因为,我们都是正义的人。”
“我不是像他们一样丧失意识被诱骗来的,我是想要曝光这项实验自己找过来的,”边凌耸肩,“很可惜,我行动不够谨慎,被抓住了,那死老头就把我关在这里,让我也成了实验体的一员。”
“你看你现在能接触到的……”她往仓鼠半兽人那里使眼色,“都……”
季洲转头看去,那只仓鼠依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丝毫没觉得实验员半天不动作有任何不对。
“总而言之,”感受到白胡子老头的例行巡视即将结束,边凌闭上双眼,洒脱道:“你看着办吧。”
远处传来实验舱重新合上的声音,是白胡子老头检查完毕正在向这里走来。
季洲赶紧将手上的试剂排空,抽出管子做出收拾残局的假象。
仓鼠半兽人感到小腿一凉,顿时睁开了眼睛,震惊道:“你!”
不等他发声,季洲直接出手捏晕了他。
“怎么样?”觉察到这里的动静,白胡子快步赶来。
季洲后退:“他晕过去了。”
“怎么会?”白胡子嘀咕,一个箭步凑到仓鼠半兽人前。
趁此时机,季洲故技重施,电光火石之间便将豹掌搭上了白胡子老头的后颈。
然后,轻轻一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