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洲看着大肥鱼有些懵。
这鱼最起码要养个十来年,他记得自己家湖里以前没有养过这种大鱼啊。
“可不是嘛,”孙女士坐回自己的躺椅,阴阳回去:“我结婚前从自己家带的。”
佣人给季洲搬了个椅子放在夫妻俩身后,随后又去竿子上取下鱼,送到岸边向三人展示。
季洲看了看鱼,又瞧了瞧对鱼颇为满意的父亲,没忍住行使了自己唯一继承人的那点知情权,厉声质问道:“爸,你们啥时候养的鱼啊?我怎么不知道。”
“养的?”孙女士不屑撇嘴,一上来就揭了季父的老底,“你爸早上刚让人在禄湖里捞了放进来的,再不上钩估计你管家爷爷就要找人下水给他挂上去了。”
听了这话,季猗脸上丝毫不见钓鱼真相被拆穿的羞愧,反而一脸那又怎样、我就这样的自豪。
他挥挥手让佣人把鱼送到厨房,又将挂好饵的鱼钩重新放下去,这才转过头去透过墨镜仔细打量季洲:“季大少这是事业有成,衣锦还乡了?”
季洲谦虚道:“也还行吧,”他专挑好听的说,“我主要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根本原因还是投胎投得好,爸妈不仅给了我一个远超他人的起点,还给我选了一个特别好的老婆!”
“你主要想说的还是后半句吧。”知子莫若父,季猗一听就猜到季洲接下来想要干什么,可惜他不吃这套,便婉拒道:“你别给我和你妈戴高帽,老婆是你自己带回来的,跟我和你妈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能这么说呢!”季洲装得很惊讶:“当初您和我妈不是比我还先看上小白的吗?说明小白就是很好啊。”
“装什么装,你不是高中毕业就认识人家了?”季猗戳穿他:“再说,那合同你也没签啊?”
“你妈心软,看见你门口站了会儿就迫不及待出去接你了,我不是,”他一口气喝完果饮:“得亏你是我亲生的,要不然这么恋爱脑早给你扔出去了。”
“那也没你恋爱脑啊,”季洲反驳,小声嘀咕道:“取了老婆把整个家族都拱手送了。”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的季氏也就剩个名头姓季了,实际受益人都是孙蕙兰女士,季氏父子只有跟在后面喝汤的份。
“你说什么?”季猗年纪在兽人中不算大,耳朵灵敏得很,把这段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孙女士看热闹不嫌事大,拱了一把火把话送回去:“你儿子。”
“那我也没心甘情愿替别人养孩子,”季猗嘴硬:“还有,你那是不想送吗?你那是没有。”
“啊?”
季洲没想到这么久了,他父母耿耿于怀居然还是这件事。
偌大一个禄湖,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泄露到他父母耳边,看来他还是高估了禄湖医生护士的八卦能力。
不过江汀白假孕这件事本就知情人甚少,再加上是他们家家事,根据他的基本常识,应该没有员工会闲的没事到老板面前去看热闹、嚼舌根,更别指望他爸妈会主动问起这种令家族蒙羞的丑事。
他这个最该解释的人不去解释,也难怪他父母现在还沉浸在恋爱脑儿子爱当牛头人的狗血剧本里无法自拔。
季洲连忙给自己摘下绿帽子,事无巨细地给孙女士和她老公将假孕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个明明白白,力破自己恋爱脑的谣言,证明自己是清醒且坚定地爱着江汀白。
听完这番纪实性故事后,季猗看他的眼神突然变了,从满脸嫌弃到面露欣赏,好像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原来这么有担当。
“小江可真是个可怜孩子。”同为半兽人,孙女士显然更能共情这份痛苦。
“小江什么时候忙完?”她问自己儿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记得他父亲好像也在禄湖,都一起聚聚吧。”
孙蕙兰想起先前气江汀白欺骗自己儿子年轻不懂事,江汀白的父亲几次想当面感谢她和老季,都被她已各种理由推拒了,对方心里肯定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尽管那就是孙女士想要追求的效果。
“好嘞!”
主动叫江汀白吃饭代表父母已经愿意再次接受江汀白了,季洲答应得无比爽快,他立刻从椅子上弹射起来:“我现在就去告诉小白。”
儿大不由娘,孙女士嫌弃地看了一眼他那不值钱的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怎么也压不下去:“对了,小周和小孟最近要办婚礼了,你俩赶快去订身衣服让他加急做,别丢了我们家的脸。”
“还缺钱吗?”她贴心询问。
“不缺。”
做衣服能要几个钱,季洲盘算了一下J.Res L的未来收益,拒绝得斩钉截铁。
做衣服是不缺,但……有件事可能确实缺。
季洲又同手同脚倒回来,难以启齿地迅速打了自己的脸:“妈,能不能借我点钱?”
孙女士不愧是大富婆,闻言也没问要干什么,玉手一挥就直接解了季洲账户的禁。
“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回来说,不要总自己扛着,”季猗从休闲椅上起身,站到孙女士身边:“你可能觉得爸妈老了、思想固化了,不懂你的梦想,处处和你作对,不理解你的抱负和执着……可能我们有的时候用错了方法。”
“但其实,”他揽住孙蕙兰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我们也只是希望唯一的孩子能够平安一生。至少在我和你妈妈想你的时候,能看到你健健康康、完完全全地站在面前。”
“去吧,和小江好好的。”孙女士倚在爱人肩上补充道。
季洲应下后扭头跑得飞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被他爸妈亲眼目睹男儿有泪就轻弹的丢人模样。
孙蕙兰目送他远去的背景,不禁跟丈夫感叹道:“我有时候觉得他好像长大了,现在看他这样又像没有。他跑得仿佛回到了他小的时候满庄园乱窜的样子,我记得他当时到处搞破坏,让蒋老头疼得不得了。”
“那还是长大了,没小时候可爱了,要不然你最近也不会总忍不住忆往昔。”季猗替她总结道:“别管这小子了,他自然有他老婆管,我们去厨房看看今天鱼咋烧吧。之前冷落了亲家那么多次,将心比心,让人家小江知道了要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