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摇摇头,道:“我感觉好多了,应当能处理公务,你爹气成那个样子,我觉得你得回去跟他说说好话,让他消消气。”
“连你也这么劝我,你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他这么说,江知行没有生气。道:“这是你家的架势,我本不该插嘴,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你父亲吵架。要让有心之人听了去,利用这一间隙挑拨你和你父亲的关系,故意污蔑你们,该怎么办?”
南宫驷瞬间醍醐灌顶,一拍江知行的肩膀,道:“我刚才真是脑子糊涂了,我回家一趟,马上就回来。”
江知行看着慌里慌张踏剑远去的背影,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他若无其事地回了松山院。
屋内,楚林栖坐在桌前,低着头静静地看书。
他瞬间就想起之前,他无论何时回来,都能看见屋内仍有一盏灯亮着,灯前准有一个身影是边打盹边等着他的。
正回忆着,楚林栖道:“师尊,您回来了?”
江知行压下情绪,关上了门。
楚林栖道:“什么事啊,耽误这么长时间?”
“南宫驷的家事,他有事回家去了。宗门里只剩为师一个人了。”
“这不是还有弟子在嘛,弟子陪着师尊可好?”
江知行站在桌旁倒水,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将茶水一口灌下。
“过几日为师的一个师兄就会回来,那是为师就能轻松一些。而且,若是师尊当家的话,肯定会受很多人非议的。哪怕是南宫家在这里当家,他们也只会期盼合并。”
楚林栖笑着没有说话,眼神无意向旁边一瞥,瞥见了躺在角落里的一张古琴。
他有些惊讶道:“师尊也会弹古琴吗?”他记得之前江知行从未说过。
江知行道:“后来学的,略懂皮毛,只是无聊时用来消遣的。”他边到古琴旁坐下,指尖轻轻的拨动琴弦。幽幽琴声环绕在四周,曲子声调很轻,像是坐在深林里鸟叫声中的泉边聆听潺潺流水一般惬意。
楚林栖听得入迷,一曲终了,他还仍然沉浸其中。
江知行嘴唇微张:“琴是为师的母亲送的,她喜欢听曲,想要为师弹奏给她听,倒是不知何时才能如愿。”
“真没想到师尊还懂音律,师尊就像宝藏一样,时时刻刻的惊艳弟子的心。”
江知行本来是看着他的,一双细长丹凤眼下一刻恰到好处的黑痣,妩媚又性感。
听到他的话,轻轻的笑着,笑声渐落,道:“你想不想来试试?”说着还给他让出些位置。
楚林栖坐在他身边。江知行还是和之前一样,教导他时轻言轻语,嘴边带笑。不过他之前还有心思听,现如今完全听不进去。
看着江知行随意勾了几下琴弦,楚林栖觉得相当简单,也试了试,弹出的音完全不能用话来描述,简直是‘呕哑嘲哳难为听’,连他自己都止不住嘲笑自己。
江知行压抑着嘴角,“弹不好也无妨,不是必修。”
“那师尊之后要常弹给弟子听,好磨磨弟子的耳朵,没准何时就精通音律了。”
听语气像是在撒娇一样。江知行答应下来。
他抚琴又弹奏了几曲,琴声余音绕梁。浑然不觉夕阳西下,夕阳的红纱将两人笼罩起来。
直到江知行指尖微痛,才抬手停止弹奏,抬眼看了眼窗外,感叹道:“都这么晚了。”
他嘴角微微勾着,眼中又带着一丝忧郁,穿窗而过的风吹得他的碎发微微飘动。
天地间没有比这更可爱的了。
搭在腿上的手,指尖茧子明显。
他们又该分别了。
楚林栖站起身,走出门,江知行便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都这么晚了。”
“早些回去,你手下那么多魔物,公务应该也多,要是不回去的话,姚长老就要哭了。”
楚林栖被他的话逗笑,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江知行才折回屋子里把古琴收起,站在窗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