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都在大厅中,我们在这里待着会不会有些不太好,要不然我们到前厅去吧?”
说到这,楚林栖有点打退堂鼓,他笑了笑:“弟子就不去了吧,似乎有些影响不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个?”
“毕竟没几个人知道我们的事,待到将来,弟子一定要天下皆知。”
江知行道:“好吧好吧,为师是有些理解不了你了。”
其实世人早就知道楚林栖这人的存在了,而且跟自己师尊不清不楚。
望着楚林栖,江知行只能宠溺地笑着。
“那师尊便去吧,弟子就先告退。”
江知行从他身上起来,楚林栖便扶着他的腰不松手,江知行主动亲了一下,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江知行整理好衣物,刚走进大厅,便听见欢声笑语声。
江子书坐在大厅中央,看着他独自一人进来,高兴地合不拢嘴。
“诶呀,你是终于舍得出来了,真叫我们好等。”
江知行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吗,还专门等着我?”
“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啊,你讨厌的人死了,你不高兴吗?”
江知行点点头,很不理解。
李悠然正坐在椅子上逗着刚来不久的下人,下人被她逗得红了脸,而独孤竞南竟然也来了,看见他过来,脸上不好看也不难看,更像是被逼着过来的。他眉眼间多了一丝不曾有过的严肃,与之前完全不同。
“溟儿,那孩子离开了吗?”
“嗯,他还有事要忙。”
“为娘真是打心眼里高兴,独孤庄到死都想不明白,为娘到底是怎样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乱坟岗的吧?他以为自己聪明、强大,世间一切事物都看得透彻,可他连枕边人都看不清楚。”
独孤竞南一旦听见有人诋毁独孤庄,就会大发雷霆,可听到李悠然诋毁,他只能不满地看看。毕竟,此时独孤庄的丑闻满天飞,他若是再维护,也会被扣上一顶帽子。为了自己的权势,即便一万个不满,也都压在心里。
他僵硬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静默着,仿佛周围的吵嚷喧嚣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悠然转眼看着他,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宠爱,多了一丝怒火和无奈。随即,她释怀般笑了笑,“真是的,这有何好说的,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不用人说,也会有人知道的。这是娘收到的,最好的新年贺礼。”
江知行也微微笑起来,随即坐在独孤竞南一边。
独孤竞南斜眼睨他一眼,道:“哥哥是主人,在客人身边坐着算什么?”
江知行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拎起一只手炉,捧着取暖。
独孤竞南只是当他没有听见,他心里还记恨,身边的欢声笑语更是时刻触动着他的心弦。
“哥哥。”
江知行转头看他,“啊?”
独孤竞南眉头皱得很深,似乎很是生气。他婆娑着手腕上带着镯子,若是没记错,那是独孤宗宗主的身份象征。
“我们借一步说话。”
江知行虽疑问,却还是带着他到了松山院的书房,他还未入住,所以屋子里十分冷清。
“这借一步说话,说的是什么?”
独孤竞南将房间环视了一圈,才放心地走进屋子。
“对,我比不上哥哥。哥哥是好人,是聪明人,是天赋异禀;而我呢,据说是从最权威的家族中诞生培养,却出人意料的,各方面都资质平平。年少时日日艳羡你、追捧你,觉得人各有命。可到现在,我觉得,命本就不公平。凭什么又为什么?明明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你仿佛有着爹娘的所有优点。”
他压抑着嗓子,像是老虎在低吟。
江知行看着他,很是不明白,眉毛一挑,用同样的口吻回应他:“哪有什么凭什么为什么,这不是瞎说吗?你不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还不公平,多公平才算呢?”
独孤竞南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江知行会回他的话,江知行又说:“是因为你太幸运了。”
江知行更觉得可笑了,“你真是天真极了,你就是太幸运,才会觉得身边的一切都要围着你转,你生下来就是万众瞩目,没一个人敢说你的不好,你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奉承里长大的,你有什么不满意?是因为大家都不奉承你了,都不再畏惧你了,你觉得你手上没有权利了,你不能变本加厉的做事。你觉得你不自由?”
独孤竞南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没什么和你说的,既然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就是要满足的。”
说着,他走出了这间屋子。
“看到母亲高兴,做孩子的也高兴。只是我没想到,一向乖巧的母亲,竟会变成这幅样子。”
他转过身,“你还是不明白吗,母亲她完全是身不由己的被逼到这个位子上来的。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你不理解,是因为你站在父亲的角度上看的,完全是把母亲当做一个该是这样的女子看的。你没有将她当做母亲,你将她看做一个母亲的职位。她就应当称职的做母亲,而不是一个人。”
独孤竞南冷冷地看着他,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什么,随后点了个头。
两人装作没事,一起走了回去。
李悠然看到他们,也没什么反应,微微垂下头摆弄着手上的珠子。
此时,一众下人端着饭菜上来,一一摆在了一侧的桌子上,待到几人全部入座,江子书拎了一壶酒。
“夫人喝惯了清酒,还没喝过这样的浊酒吧,是我家内人酿的,您尝尝。”
他恭敬地倒了一杯,推到李悠然的手边。
李悠然抿了一口,道:“可是雁归的?”
“您知道?”
“家在那里,这种酒酿几乎家家都会,只是许多年都没有喝过了,真怀念啊。”
“那您便多喝一些,跟夫人接触不多,却觉得十分亲切,原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多谢。”
江知行看了一眼身边的独孤竞南,他冷脸看着面前的一切。
江知行将酒杯推到他手边,他才不屑一顾的闷了一口。
“生气归生气,还是用膳更重要。浊酒,你不尝尝?”
独孤竞南看了他一眼,眉间的冷冽气才缓和一些。
“是啊,这就跟家中的不一样,是别样的风味,喝了不醉人的。”
“是是是,母亲。”
他无奈的叹气,又喝了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