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般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地泄露出来,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剧烈的抽泣。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她的手掌,顺着指缝滴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将那团蓝色的墨迹和Q版克丽丝的笑脸,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绝望的深色水痕。
那本承载着她无数憧憬和幸福的笔记本,此刻就像她崩塌的世界一样,变得一片狼藉。
小兰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肩膀:“星晚酱!星晚酱!别这样!别这样……”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用力地抱着她,试图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新一沉默地看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他知道星晚对莎朗的崇拜有多深,这种打击他无法想象。
放学铃声响起,如同丧钟。星晚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被小兰和新一搀扶着,机械地走出教室。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流淌,仿佛整个人都被巨大的悲伤冻结了。
回到公寓,她甩开小兰和新一的手,踉跄着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关心和担忧隔绝在外。
房间里,墙上挂满了莎朗和克丽丝的海报,书架上摆满了她们的影碟和写真,桌子上还放着未完成的应援手幅……这里的一切,都还残留着女神的温度和光芒,此刻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痛着她的神经。
星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如同受伤小兽的悲鸣。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墙上莎朗那张优雅从容、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剧照映入眼帘。照片中的女神嘴角含笑,眼神深邃,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她。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沉重地包裹着她,让她窒息。她需要证明!她需要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希望!
几乎是凭着本能,星晚猛地用手背抹去糊住视线的泪水,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扑到书桌前。
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数次按错开机键,电脑屏幕亮起的光映照着她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像一个溺水者看到最后一根浮木。
她颤抖着登录社交软件。
那个熟悉的头像——莎朗·温亚德——依旧静静地躺在她的特别关注列表里。头像下方,那个鲜红的“已关注”标志,此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进她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到令人窒息的剧痛!
她疯狂地点开私信框。键盘上的字母在泪水中模糊变形,她顾不上擦拭,凭着记忆和一股近乎疯狂的执念,手指重重地、带着绝望的哭腔敲击着:
“莎朗女神……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求求您告诉我……是假消息……是恶作剧……”
“您还在的,您一定还在的!您昨天还给我点赞了……”
“我昨天剪的那个视频……您看了吗?您喜欢吗?那个转场……我调了好久。”
“那条手绢,兰酱一直珍藏着。我……我好羡慕。”
“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您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您对我有多重要……”
“求求您……回我一句……一个字也好……”
一条又一条消息,带着滚烫的泪水和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被发送出去。每一条消息都像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没,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那个代表莎朗状态的灰色离线图标,像一块冰冷坚硬的墓碑,无情地矗立在对话框上方,隔绝了所有的回应和希望。
没有回应。
没有奇迹。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星晚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极大,仿佛要将那灰色的图标看穿。她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刷新页面,每一次刷新都像一次徒劳的挣扎,每一次确认都让绝望加深一分。
她多么希望那个灰色的“离线”能跳动一下,哪怕变成“离开”也好!多么希望那个头像能亮起,哪怕只有一秒!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发送出去的一条条孤零零的、带着泪痕的消息,陈列在冰冷的对话框里,像一份份无人签收的遗书。
“呜……呃……” 一声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桌面上!
“啊啊啊——!!!”
压抑了一整天的巨大悲伤、无法置信的绝望、以及信仰彻底崩塌的剧痛,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熔岩,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她所有的防线,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爆发出来!
哭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失去至亲般的巨大痛苦,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撞击,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蜷缩成一团。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手臂,浸湿了键盘。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彻底沉入地平线,冰冷的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整个天空。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惨白的光芒,映照着那个趴在桌上、被无边黑暗和彻骨悲伤彻底吞噬的身影。
莎朗·温亚德的离世,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偶像,更是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束光。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陷入了冰冷、无声的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