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总是完美的,似乎是没啥过错的。
林燃坐在他床边盯着他沉睡中的眉眼,心中念着他刚才那句:“没啥大事。”
毕竟他也不懂医学,许时湫说什么他就信了。
直到他看见对方脸上逐渐升起的红晕,嘴唇喝完水洇湿的痕迹也逐渐干涸,顺带吸走了生命力般,嘴唇泛白,皱皱地甚至可以看见唇纹。
不知许时湫梦见了什么,眉毛紧皱,一双眼睛闭着却似乎很痛苦般,能看见眼珠在眼皮下飞快转动。
林燃伸手一摸,额头滚烫。
他再不懂也知道这是发烧了。
不假思索地,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几个电话,让电话里面的人备着药品速速赶到。
挂完电话后,他便开始不住地来回踱步,他以前也在国外发烧过,当时烧到了四十度,家庭医生还在的情况下,他都花了整整一天才退烧,后续没精打采了好几天。
发烧的时候会很痛苦,而他刚才摸许时湫额头的时候,那滚烫的温度,想也有四十度,这可真的是拖延不得。
十分钟后,酒店房门被敲开,几个穿白大褂的鱼贯而入,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赵建生,架着个边框眼镜,没剩几根的头发也表露了他医术高明。
林燃一见,朝对方点头致意,引他们进入主卧:“赵叔,我男朋友现在高烧不退,麻烦您帮忙看下。”
身后的随行医师熟练拿出来吸管、试剂等一系列专业用品,似乎对这句话并没有多大反应,像是听了句“他生病了”如此而已的简单陈述句。
他们公事公办采了许时湫指尖血后,赵建生掀了掀许时湫的眼皮,一系列望闻问切等着血液化验结果后,对着身边如临大敌的林燃道:“只是风寒发烧,没什么大事,但是需要先降烧降下来,你先等一下吧。”
听他赵叔这么一下结论,林燃提起来的心才算终于放回了肚子。
这些都是他家的家庭医生,为的就是看病方便,如果有一些什么疑难杂症也可以快速解决。
还好还好,这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林燃好不容易送了口气,在主卧里化妆镜前的凳子上坐下。
依旧紧张地看着他们用冰敷,按压穴位方法给许时湫物理降温下来。
他只期待对方可以无事,现在本可以按照许时湫一开始的计划,去请对方现在还在闹脾气的父亲,说一声他儿子病倒了,开了一家中医馆身为中医的父亲肯定无法坐视不理,他们两个人也可以有很合理正式的机会来跟对方开口。
但是许时湫这高烧来得太突然了,他怎么可以因为需要说服对方父亲同意他们在一起,就用许时湫的身体做赌注?
一开始对方提议的时候,说着自己状态还是很好的,倒也无可厚非。
现在是断断不可能拿对方身体开玩笑的。
忙活了一阵之后,赵建生叮嘱了林燃在对方生病期间的一些忌口和注意事项,就带着学生们离开了。
家庭医生最大的职业道德,就是不过问雇主家庭关系和家庭情况,不该问的别问,无益于病情的不问。
许时湫感谢了医生后又坐回床头,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着许时湫的额头,打湿了几缕额间的发。
指尖划过对方的脸颊,此时因为赵医生已经给做了些急速退烧的措施,许时湫的脸颊没有那么红了,疼痛似乎也缓解了许多,颊间的绯红已经淡了下去。
嘴唇却还是干巴的,他听从医生的话,用小勺子每次舀一小勺,轻轻点到许时湫嘴边,不让他断水。
这样做了一会,再一摸许时湫的额头,烧显著退了很多。
林燃刚想松口气,视线却在落回许时湫脸上的时候,脑海中像是有两截断掉的线连接了起来。
“原来,我那么早的时候就见过你。”
许时湫平时的唇色是那种清淡的粉色,透着点红,再加上薄唇,给人的观感会很淡薄寡情。
但是绝对不是次中苍白还能看见唇纹的颜色。
苍白唇色透的他像是一个病弱美人般,没有平常那锋利张扬的美。
而今天一见这限时的“病弱”样,许时湫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幅面孔。
他回国的大概是第五天,在学校食堂的时候,身边还坐着自己新遇见同样打游戏的大学舍友。
当时,窗外窗明几净,鸟儿自在歌唱鸣啼,越过自然的每一寸草木,没有留给窗户一丝半毫的眼神。
而他是主动飞进窗户里面的小鸟,自愿在室内歌唱。
扭头的一瞬间,他惊鸿一瞥,跟一位病弱美人对上了视线。
总不会残败成那样吧,他在心里同自己说。
视线移开,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此时此刻再想起时,原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见过面了。
我没有成为病弱小鸟的模样,反而把这只小鸟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