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里埋怨的话根本停不下来,却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帮他启用了家里的医疗机器虫。
那又是一个他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事物。
唉,他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雄虫啊,却要承担如此重任。
忙活了一阵,恩佐帮雌虫测了体温,做了检查,并喂他吃了药,甚至还学着之前偷看的视频里雌虫照顾雄虫的样子拧了条湿毛巾搭在了莱昂额头上。
若是平时,莱昂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让雄虫这样劳心劳力,可这一回,许是因为生病昏昏沉沉的缘故,他异常的配合,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幼生期,被雌父温柔地照料着,真的很温暖呢...
泪意在莱昂的眼眶中隐隐闪烁,被照顾的感觉,真好啊。
其实对他来说,此次生病更像是上天给了他一个直面内心真实想法的机会。
像大多数雌虫那样,莱昂总是习惯于将情感深藏,因为对可能带来的伤害有着本能的恐惧,所以选择用过度的理智来武装自己。
这一次,他顺从了内心的渴望,也听清了心底深处的声音。
正要沉沉睡去时,朦朦胧胧地,莱昂听到雄虫说:
“我的虫子生病了,等下次再一起吧...”
是他的虫子吗?
或许,成为雄虫的附属物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只是,必须得是这一只雄虫。
-
车厢里,恩佐像是被点了穴似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江凛。
“当时没有跟您商量,我实在错得离谱...”
“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之后一定会改....”
“您别再气了,别气坏了身子...”
莱昂端正地坐在座椅上,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一句又一句地道歉。
在过去的三十五年里,和大多数的军雌一样,莱昂恪尽职守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他的生活就像一条平稳的直线,每一天都在既定的节奏中穿梭,上班、下班,机械地完成着各项任务。
他不需要假期,或者说,他根本没给自己留过那个空当。
因为,空闲下来真的很孤独。
他总是孤身一虫,也习惯了依靠自己的判断和能力做出决定。
但现在,他成婚了,有了自己的雄虫,那是一只顶好顶好的虫。
单方面的决策可能会忽略对方的感受和需求,他应该也非常愿意为之打破。
其实军部的规矩并没有那么严苛,每个月里雌虫甚至享有数天居家办公的权限。
所以莱昂在意识稍清明时,立即就要修改请假申请,他是想要去弥补那个错误的,可雄虫却并不准许。
雄虫没有不高兴,他似乎是欢快地陪着江凛坐上了去往军部的飞车。
可上车后,却又摆出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本是个小话痨的他嘴巴紧紧抿着,话都少了不少。
“您到底是怎么了呢?您告诉我好不好?”莱昂微微弯腰,下巴轻轻蹭上了恩佐的肩膀。
“其实我还是觉得我有一点委屈...”恩佐摆着一副不高兴的苦瓜脸,眼睛却不安分得紧,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不然你补偿我吧,等我们换回来之后,我们一起玩角色扮演好不好?”
???角色扮演?
雄虫还是和之前一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恩佐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虽不懂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莱昂还是脆生生地应下了,只要雄虫不生气就好。
“...你不会笑我喜欢玩些幼崽才会玩的游戏吧?”
“怎么会呢?您知道的,我喜欢您喜欢的一切东西。”
“莱昂,你真是一只好虫!你看这些,很有意思的。”恩佐兴致勃勃地拉过莱昂的手,在他的终端上一通操作,翻找出了那些让他牵肠挂肚的视频。
莱昂只在最初的那一瞬间微微颤动了下,很快便放松了下来,他完全不设防地任由恩佐施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是...很有意思啊...”
其实这些,也不算很幼崽吧...
-
兵荒马乱的一天又结束了,恩佐和莱昂并排躺在床上,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入梦乡。
突然,他翻了个身,面向莱昂:
“我好像有点想我哥哥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你不用担心,其实我和他也没有那么熟,只是他是我唯一的家虫了...”
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落寞,莱昂伸出手,温柔地搂住了恩佐:“好的雄主,现在我也是你的家虫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
“砰砰砰,砰砰砰....”
在敲了几次门仍然无虫应答后,恩佐示意莱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像在飞车里商量的那样,房门被打开之后披着恩佐壳子的莱昂走在了前头。
房间里暗得厉害,知道雄虫怕黑,莱昂便一直攀着恩佐的胳膊,所以在雄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后,莱昂直接摔进了他怀里。
“砰——”
伴着两只虫落地的声音,房间里的灯光瞬时亮起,恩佐这才发现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锁链。
锁链的一端,被固定在墙壁上一个冰冷的铁环上,另一端,隐隐约约连着的似乎是,一只虫!
伴着一阵窸窣作响的声音,一个身影缓缓地从浓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军雌,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鞭痕密布,脖颈上带着的皮质项圈刚好与那锁链相连。
恩佐的脸色有些控制不住。
这是什么情况?
他才搬出去几天,哥哥就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