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蕨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梁斐,他蒙头缩在被子里,看起来的确很像被蛇吞食的大象。床单上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很明显是听到敲门声后慌不择路,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褚筌挡住了他的路。
冷酷的蒙面哨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沉默与他对峙。
陆蕨只好说:“劳驾,我需要确认目标人物的精神状态。”
雇佣兵刻意压低声音说:“但他看起来不需要你的精神疏导。”
“需不需要不是哨兵说了算的,S级哨兵的狂躁期很危险。”陆蕨上下打量他一眼,调侃道,“想必您已经深有体会。不必有这么大敌意,雇佣兵先生,至少在护送目标人物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您可以试着信任我。”
褚筌只觉得自己也要犯狂躁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再阻拦下去就容易惹火上身了。陆蕨的眉眼大概因为一路舟车劳顿带了一些病色,但还是很沉静很漂亮,只是从褚筌的视角往下看,向导的下巴似乎更尖了一些,嘴唇似乎也有了一点干裂的迹象。
陆蕨向梁斐走过去,梁斐还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于是陆蕨绕过单人床,把手提的保险箱搁在床头柜上,轻轻拉了拉梁斐的被角。
梁斐还是没有动。
褚筌忍不住插嘴道:“都说了他不需——”
“你闭嘴。”陆蕨说,“你们两个都出去,把门带上。”
多数情况下陆蕨总是温和而沉静的,当他骤然把这种伪装收敛起来的时候,就会露出属于上位者的冷酷和强硬来。
两个人高马大的哨兵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立刻退到了客卧,“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现在可以出来了吗?”陆蕨轻声问。
“……”
陆蕨掀开被角,尽管早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