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人没死,不是吗?
她转头看向刘林,微笑道:“好好的人到了你们观里,竟出了问题。”
刘林眼泪汪汪地跪下:“我去请师傅了,谁知一不留神驸马就上吊了!”
果然。
姜沉夏心中叹气,她心知肚明宣叙怎么回事,也不好太过怪罪:“幸好你们发现得及时。”
刘林摇头道:“不是我们发现的,是京兆府的人发现的。”
姜沉夏疑惑问:“京兆府也参与了此事?”
刘林点头:“京兆府大张旗鼓,来了不少人,我也是到了才知道原来驸马出事了。”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驸马上吊的树底下还埋了个人。”
姜沉夏:啊?
现在自杀还流行组团的吗?还是,有更大的阴谋?
她掐了掐人中,预防自己真的昏过去,刻意压着情绪心平气和道:“什么情况。”
刘林的眼中冒出八卦之光:“据我所知,这事儿有几个版本的说法。
有人说,驸马和那树下埋的是一对有情人,被殿下您拆散,所以相约殉情......额,您别急……这个自然是荒谬至极!我们都不信!
有人说,驸马撞破了别人的秘密,自己干掉了一个,却没打过另一个,被人吊到了绳子上,幸好京兆府赶来的及时。
还有人说,现场还出现了另外一个女子。这女子和树下埋的那人是一对夫妻,却和驸马私会,被她夫君抓了个正着。于是驸马连同女子把那人埋了,自己受到了良心的谴责自尽了。”
姜沉夏面无表情:“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就是想死?”
刘林干笑道:“呵呵......这好好的人也不会忽然就不想活了吧?”
姜沉夏:“......那人是什么身份?”
刘林无辜摇头:“不知道啊。我接了驸马就朝府里赶了。”
那你说个鬼呢!
忽然,侍女通报道:“殿下,京兆府的人来了。”
来人是个小衙役,进门行礼后道:“府尹让我来问殿下的安,问驸马如今可好了?”
“驸马很好。”姜沉夏眼也不眨地道,“被埋的人是谁?还活着吗?”
小衙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倒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宣叙,道:“是新科进士赵华,还活着。他同徐宰相家来往极近,听说近日便要下定了。”
姜沉夏皱眉问:“他怎么会同宣叙扯上关系?”
衙役道:“听场上的证人说,赵华怕事情败露要杀自己老家的妻子,是驸马救了她。”
姜沉夏顿了顿,问:“宰相府可派了人过去?”
衙役道:“尚未。”
“退下吧。”她顿了顿,朝着刘林道,“你也是。”
姜沉夏静静思索。
徐德宰相最是德高望重,处事公平,政治资源雄厚,颇受母皇信赖。只不过他老年得女,宠爱得紧,他那女儿平素在社交场合中行为举止颇有些奇异之处,虽未曾交往过,但那奇女子的名声已经传到姜沉夏的耳朵里了。
惹了这样一个人,着实算不上好事。宣叙所为虽然合情合理,但怕就怕徐家小姐是恋爱脑,一门心思地为自己的未婚夫报仇。那这仇,便不得不结了。
好消息是,如今宰相府并未派人过去干涉判决,那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先着人备点礼探探口风,若实在不行,也就算了。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反正人没死,若还想捡垃圾那就收拾收拾带回去。
问题在于宣叙。
他掌握着常人没有的力量,且十分不可控。今日得罪了宰相,明日又是谁?今日不过埋了个宰相女婿,那明日后日是不是就会埋了自己和皇兄?
他的所做所为,无论产生什么样的政治后果都是由自己来承担。怎么想,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姜沉夏葱白的手指轻抚着宣叙的脸,逐渐移至他颈上的勒痕。
该怎样才能彻底杀死你呢?
“殿下,徐宰相的家人和小姐上门了。”
姜沉夏:......债主找上门了。
走至前厅,只见一位妇人携着一位清妍秀丽的女子正穿过正院,女子默默垂泪,低声朝着妇人说着什么。
妇人满脸不渝之色。
这妇人是徐宰相的夫人,那少女想必就是徐小姐了。
姜沉夏心中一沉。
看这神情,似乎是来者不善。
姜沉夏挂上温柔疏离的笑容走上前去。
徐夫人微笑着行礼道:“天乐殿下。”
姜沉夏回礼,可那徐小姐竟是一动不动。
竟如此无礼?
姜沉夏微微一笑,正要治她个大不敬。
却见徐小姐“嘭”得一下跪下了,大声道:
“殿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小女子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