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没休整多久,齐王肿成猪头一样的脸才刚刚敷上药膏,周利便来了。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倒在地上的宣叙,头发衣裳湿漉漉的姜沉夏和惨不忍睹的齐王,瞳孔微微地震:“陛下命我召诸位入宫。”
姜沉夏:......
她才把宣叙从水底救出来,母皇本就怒气未消,听闻此事怕是更为震怒。宣叙只要添油加醋那便离死不远了。
这怎么行?
她微笑道:“周总管,驸马坠河身体不适,可否暂缓进宫?”
周丽叹了口气道:“不是奴婢不想给殿下方便,而是临出宫前陛下特意吩咐过。”
他轻咳了两声,惟妙惟肖地学着林宣徽的语气,正色道:“驸马若是死了,那便厚葬。只要有一口气在,拖也要给朕拖进宫来。”
姜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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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见到皇帝,齐王猝然滑跪,抱紧大腿,呜呜咽咽道:“姑母,您可要为侄子做主啊!”
他这一哭,配上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皇帝肉眼可见的脸黑,回眸冷冷看过来。
姜沉夏心中一沉。
宣叙此举叫藐视皇威。
齐王固然没什么可取之处,但打狗也要看主人。是个人都知道齐王的背后是皇帝,你打齐王,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脸吗?
皇家人均奥斯卡,姜沉夏一掐大腿,疼得飙泪。
她特意婉拒了周利换身衣服的提议,如今一身狼狈湿衣,乌色墨发紧紧贴在脸颊,愈发衬得整个人面色苍白,楚楚可怜。
她轻轻一叹,苍白虚弱道:“给陛下请安。”
宣叙看得叹为观止,拆台道:“公主的表演越发精进了。”
林宣徽夹在侄子和女儿之间左右为难,见宣叙开口,冷声道:“驸马,你朝上与朕处处顶撞,朝下欺辱亲王,该当何罪?”
宣叙已经知道皇帝杀不了他,且刚刚落水,有气无力。既没有作死的兴致,也没有作死的必要。只恹恹地随口附和道:“臣有罪。”
姜沉夏余光瞟他一眼,冷静道:“陛下,驸马是说他知道错了。”
林宣徽冷哼一声:“我看他还是不知悔改。”
宣叙:“ 哦。”
他这个字才出,姜沉夏便知不好,连忙弱柳扶风、声音极大地一阵咳嗽。
林宣徽本就离二人有段距离,此刻完全听不清宣叙在说什么。
姜沉夏捂着心口,柔弱道:“许是刚刚落水染了风寒。”
又咳嗽两声道:“驸马方才说他呕心沥血。”
皇帝淡淡问:“他干什么了?”
姜沉夏叹了口气:“驸马受了委屈,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吞,可不就是呕心沥血吗?”
这话听得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宣叙也不接话了,他倒是想听自己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姜沉夏条分缕析:“陛下想必听说了驸马掌掴齐王一事,才这么生气。”
林宣徽微微点头。
“女儿倒是颇有疑惑之处。宣叙素来体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而齐王殿下英武雄壮,每每出行都要带上一个卫队。
您说这样的驸马,能单枪匹马躲避大部队的追捕,独身返回击倒齐王殿下身边所有人,再提着齐王殿下去了河边,关键是最后还自己跳下去了。女儿是不信的。”
“我皇家御林军护卫是吃干饭的吗?被人随随便便就耍弄于股掌之中。”姜沉夏行礼,委委屈屈地看向林宣徽,“女儿认为,是齐王殿下权势滔天,驸马被其屈辱却不敢言说,只能自己默默吞下这苦果。”
这话十分有道理。
宣叙也是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驸马,主打一个除了颜值和一个虚假的门庭,啥也没有。但凡他在文韬武略上稍微出色点,这个公主都轮不到他来尚。
林宣徽点点头,目光转向跪地的岐王,意思让他答话。
齐王脑子还没转过来弯,越想越觉得姜沉夏说得十分有道理,开口便是:“确实不合逻辑......”
他话音刚落,便觉不对,急急补充道:“可这就是臣所经历的事实啊!”
姜沉夏直言道:“捏造的事实吗?”
齐王说:“不信你去问别人啊在场的人那么多,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姜沉夏对林宣徽说:“陛下,在场之人都是齐王的部下,他们又怎会背叛主将呢?”
林宣徽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按理说,姜沉夏说得在理,这件事实在是太不符合逻辑了。可是在场的除了归顺齐王的人,还有自己安插进去的密探,他们都口径一致。
难道齐王的手伸的太长,这些人全都被笼络了?
眼见着皇帝的目光越来越冰冷,齐王内心崩溃了。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可如今他事情没办成,人也被打了,过来诉个苦还被怀疑,简直是没有天理!
人在着急的时候,脑子就会格外的不清醒,他病急乱投医,竟朝宣叙道:“驸马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快说句话呀!”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宣叙身上。
对于宣叙来说,除了死亡,诸事无趣。故而方才兴致全无,生便生,死便死,只糊弄过去便是。可现在看着姜沉夏这把黑的说成白的,活人说成死人的架势,再加上多日以来的相救之仇,倒是想要和她对着来。
故而微微一笑,缓缓道:“如您所见。护卫我打的,齐王我扇的,河我自己跳的。”
齐王没想到宣叙真的为自己说话,连忙道:“姑母!你看当事人都这么说了。”
姜沉夏痛心道:“事到如今,你还要为齐王隐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