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舟道:“去听雪阁。”
侍从道:“此事似乎透着蹊跷。”
姜沉舟沉吟道:“沉夏不会让随便一个人过来给我通报事情,可驸马本就受了齐王的恩惠,还联合其上朝给我设局,显然心向齐王。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来抓齐王府的暗探?”
他沉下表情,道:“着人去宴会看看公主的行踪,多带几个人立即同我去听雪阁。”
瞧着姜沉舟带着人前往听雪阁,暗自跟踪的宣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姜家兄妹都十分多疑,随便叫一个侍女必定会遭到怀疑。可如果他参与进去混淆视听,那就不一定了。
但这多疑的结果究竟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偏按兵不动,还是也许沉夏确实有紧急之事,我必须去瞧一眼,宣叙拿不准。
现在看来,二人的兄妹之情不是塑料的。
众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听雪阁外。
姜沉舟命两个人进去探查,两名侍卫走过听雪阁每个角落,发现这殿宇虽破败之余还落满了一层灰,但确实空无一人,便纷纷答道:“此间无人。”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细响,极轻极浅,仿若纸张飘落在地。二人回头,还未转身后颈便被狠辣一击,登时眼前一黑。
宣叙接住他们,放在暗处,后脱去外袍,撕掉二人的衣服用以蒙面,自己也躲藏起来。
没过一会,姜沉舟便带着人进来。
侍从道:“里面无人,公主殿下还没到。”
姜沉舟说:“等一刻钟的时间。倘若不来,想必也不是什么着急的大事,走了便走了罢。”
忽然,一名侍从焦急喊道:“殿下,小方和小赵都不见……”
话说了一般,侍从便昏倒在地。
宣叙转着手中的匕首,正朝着姜沉舟走去,便见斜上方势如破竹横劈一剑。
这一剑的水平可比齐王 那群三脚猫的护卫强多了。
宣叙的匕首顺着剑锋一滑,卸了力,而后飞身一踢,身体后仰,便朝那人胸口探去。
听雪阁门庭冷落,十分破旧,被二人刀锋所至,不住有簌簌尘灰落下。宣叙生怕灰尘落在自己头上,只得满脸嫌恶地左闪右闪。等到灰落得差不多了,姜沉舟也要跌跌撞撞走到门口了。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瞧了瞧四周,朝着一个破旧的木桌一踹,那木桌便直直地飞向侍卫的面中。
宣叙身形一扭,避开木桌被劈开的余烬,一个闪身扑向姜沉舟,一把将其扔到角落。
这一处太偏僻,想要逃必要经过宣叙。
这侍卫的武力虽优秀,但时间长了也力有不逮。宣叙也装着体力不支的样子与其交锋,可余光一直暗暗瞥着姜沉舟那边。
对方目光紧紧盯着这边的战局,面上惊魂未定。
宣叙瞅准机会,“砰”得一下踢翻了姜沉舟身侧的杂物箱,假装匆忙应敌看不到里面藏着的匕首。
他余光瞥见了姜沉舟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拿了起来,便刻意躲藏调整站位,将自己的后背露出来给姜沉舟。
传说中文武双全的皇子殿下。
姜氏正统的唯一继承人。
你是否有这个勇气和血性,将匕首捅进刺客的胸膛?
护卫的攻势越发猛烈了。宣叙假装不支的样子,一步步后退,身后也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对方屏住呼吸,生怕被宣叙发现破绽。
面前的侍卫一声怒吼重重下劈,宣叙用匕首一挡,身后果然传来了破空之声。
姜沉舟不负所望地动手了。
他举着匕首朝着宣叙一冲,匕首抵住了宣叙的后心处,宣叙的嘴角露出笑容。
而后——
姜沉舟的匕首断了。
姜沉舟傻眼了。
宣叙的笑容凝固了。
眼前侍卫的剑也抖了抖。
宣叙缓缓回头。
姜沉舟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宣叙问:“你不觉得你对自己妹妹太苛刻了吗?”
姜沉舟:“啊?是…是吗?”
宣叙崩溃道:“要不然公主府里怎么会有听雪阁这么破败的把匕首放到锈掉也不收拾的地方啊!”
侍卫:“你们怎么聊上了,是不是不太尊重人。你的对手……是我!”
宣叙单脚踢翻侍卫的剑,再一个手肘将人劈晕,面无表情道:“你该退场了。”
说罢,他扭头朝着姜沉舟走去。
姜沉舟面露惊骇,一步步后退,最终退无可退。
他开口道:“你放了我,要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站在姜沉舟的角度,对方没有回答,脸上蒙着蓝布,看不清面容。
姜沉舟又道:“你武艺高强,不如替我卖命,高官厚禄,金银珠宝,这些都会有,只要今天,你选对了路。”
只听一声轻笑,对方月牙似的眼睛轻轻弯起,道:“满脑子都是无趣的东西。”
姜沉舟心中一沉。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吗?
只见对方手一转,匕首被刀刃朝内地递了过来,轻声问:“你就不想杀了我吗?”
姜沉舟:?
好怪。
还刀刃朝内,怪有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