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新奇的观点。
姜沉夏本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神棍,高呼佛祖万岁,劝她色即是空,早日皈依佛门才是正道。可如今却看见一个不信神的神棍,一时之间惊奇之余更多了几分警惕。
毕竟,自古皇室自称天子,心中没有天,自然也就没有天子,也就没有对于皇室的天然敬畏。
可这也让她生出一丝希望。毕竟,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为她解决眼下的困境。
姜沉夏笑道:“聪明的人少见,这样接地气的神仙更少见。我这个凡人手中倒是有一桩生意,不知神仙有没有兴趣?”
岑十三看了她一会,道:“进来说吧。”
全身雪白的神灵巍峨矗立,神像身上一尘不染,想必是每日都有人细心清扫擦拭。庙内还有两个金黄的蒲团和一个席子,没有任何待客之处,看得姜沉夏眉头微颦。
“这里是观主的起居室吗?”
岑十三轻声“嗯”了一声,盘腿坐在蒲团上,道:“居室简陋,殿下暂且忍耐。”
姜沉夏笑道:“观主果真是个纯朴之人。沉夏无妨,只是想到认识的某些娇性的贵族来了这里,定然是颇有微词,嫌弃这儿又嫌弃那儿的。”
岑十三淡淡道:“这里不见外客。”
果然。
姜沉夏早有怀疑此处不是岑十三日常接待之处,所以开口试探。可真得到了答案反倒是更疑惑,她与旁人有什么不同吗?
她把蒲团移开少许,坐在对面。离得近了才看清,岑十三简直瘦削到了极致。他生得高大,却薄的像一张纸,一身道袍空荡荡的像直接挂在骨架上,一双眼睛透着和适才的妇人一样如出一辙的死寂。
岑十三一开口便镇住了姜沉夏。
他说:
“我知道你的来意,知道宣叙是死而复生之人。”
“我有办法,帮你杀掉他。”
“但是,你要按我说的做。”
-
那边宣叙昏迷一觉,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晚了。
他的计划。
他的野望。
他决定一个宴会搞定所有皇亲国戚的梦想!
全都被姜沉夏给毁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姜沉夏在,他怎么也死不掉!
为什么偏偏就要和他作对!
宣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问:“系统,我为什么杀不了姜沉夏?”
系统道:“你猜。”
宣叙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原主走之前和你们做了交易,他付出□□,我们不能伤害她?”
系统无语:“……你也看了他的记忆,他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吗?”
宣叙点头道:“像,爱在心口难开。”
系统:???
宣叙把玩着手里的珠串。近些日子姜沉夏为了看着自己,在自己的房间专门设了一个矮塌,还让侍女二十四小时看着他们。不得不说真是用心良苦。
手中乳白色串子不知是哪里来的名贵材料,倒是很衬她。平日里带着的时候,白色的珠串衬着雪白的皓腕,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玉石。
她见人的时候虽会挂上三分笑来,可笑意始终不达眼底。偶尔二人在房间里独处,她总是拿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睫毛投落的阴影都带着一股如霜似雪的冷淡。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做到这种地步。
也许那个能杀掉自己的人就是她。
否则很难解释自己决定动手时的那种感觉,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愿意杀她,以至于灵魂碎裂,分崩离析。
忽然,侧边门被推开。
宣叙的目光慢悠悠地晃过去,发现姜沉夏正站在门口,迟迟不往里走。
宣叙道:“进门还需要仪式感吗?要不要我找人给您算算,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姜沉夏冷冷瞥了宣叙一眼,默不作声地进来了。
宣叙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开口,忍不住问:“看我做什么?”
姜沉夏道:“看看怎么了,犯法?”
宣叙摊开手:“再看要收费,一刻钟一两白银,概不赊账。”
姜沉夏几乎被气笑:“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
宣叙头一歪,微微一笑:“不给我就去作死~”
姜沉夏:......
真有你的,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别人。
姜沉夏刚要扭头便走,却想起岑十三的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杀掉他。”
“而在时光夹缝里,你们必会走向刀戎相向的一天。不必担忧,你是最终的胜利者。”
“但有因才有果,现在你得按我说的做。”
只有我......
冥冥之中,姜沉夏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宿命和重担绑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问:“......怎么做?”
岑十三正色道:“首先,你要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其次,你要给他家的感觉。最后,永远不要爱上他。”
姜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