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韩彻冷着脸正要拔剑,姜沉夏连忙道:“稍安勿躁。画心,你去看看情况。”
见韩彻面露疑惑,姜沉夏解释说:“前几日开府有人送了一对鹰过来。本宫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便带出来准备放生,可能是它在里面折腾。”
韩彻点点头又坐回座位,表情若有所思。
宣叙听见姜沉夏的话,不禁暗叹,果然又被姜沉夏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幸好他的目的可不是发出声音而已......
他毫无反抗地被画桃拖到中央,再虎视眈眈地盯着。直到画心开门——
忽然!宣叙将整个身体力量压箱画桃拖拽的手上,迫使她猝不及防之下松手,而后重心一转,整个人叽里咕噜地朝向画心打开的门冲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要不是画桃全副注意力都在宣叙身上,当即一个虎扑抱住宣叙的腿,止住滚势,这才没让宣叙逃出去。
饶是如此,还是弄出了较大的声音。三人都竖着耳朵听,外面交流声顿了一瞬,只听韩彻淡淡道:“殿下府中的鹰真是活泼。”
姜沉夏回:“正是因为它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我才不愿意它在公主府寂寂老死,而是将它放回野外。”
韩彻赞道:“公主仁心。”
二人就此略过,转去交流其他了。
宣叙计划彻底泡汤,紧紧抿着唇。画心二人松气之余互相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不能再让驸马这样下去,是时候采取一些极端行为了。
画桃深吸一口气,一记手刀劈了上去。按理说,这力度手法都相当合适,没有意外的理由,可宣叙不仅没晕还眨了眨眼......笑话,这点强度就想让他晕,联邦专门为他定制抗压训练的人可以引咎辞职了。
不过,画桃的行为倒是让他又有了别的想法。他自己解不开绳子,出不去门,让她们送他出去不就行了!
画桃又和画心对视一眼,画心点点头。画桃深吸一口气,加大力度,倏然劈下!
谁知这一下下去,不仅人没晕,还看起来十分不好。宣叙两眼上翻,呼吸急促,嘴角抽搐,没有口吐白沫可能是吐了但是被棉布堵住了。
画心、画桃一惊连忙狂按人中,反倒更严重连身体都在抽搐。
这怎么办?!
驸马要是出了什么事,十个她们都不够杀的。
画桃惊慌失措,画心显然想得更多一些,若有所思看向宣叙,嘴唇微动:“会不会是装的?”
画桃:“......你敢拿你的九族赌吗?”
眼看着宣叙抽搐的频率逐渐变大,二人当机立断,画心出去汇报将沉夏,画桃将宣叙嘴上的布扯下来。
宣叙目光感激地看向画桃,虚弱道:“喘不上来气...”
画桃犹豫一下,决定挥刀砍断绳索。
外面姜沉夏正聊到兴起,只见画心匆匆跑出,焦急道:“里面那位大人可能要......”
话音未落,便听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救命啊——”
画心顺着惯性道:“......不行了。”
姜沉夏:......
韩彻提醒道:“殿下不去查看情况吗?”
“没事,他回光返照,还能挺很久。”姜沉夏咬牙切齿道,“我们继续。”
眼看着姜沉夏不打算为他揭开谜底,韩彻眼中划过遗憾之色,利落坐下:“行。”
姜沉夏才坐下,就听那熟悉得仿若魔鬼的声音传来:“你们要聊什么,一起呀。”
宣叙一边解身上缠着的绳索一边走出来,好像生怕赶不上吃席。视线尽头是画桃龇牙咧嘴地倒在地上,显然是半点也拦不住他。
姜沉夏攥紧手指。她霍然发现,自从宣叙附身了这具身体后,她每天都过得精彩纷呈,每天都在后悔。
这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一点。
宣叙施施然靠着姜沉夏一坐,说:“这是我和殿下之间一些独特的癖好,波及到你,不好意思。”可他却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反倒十分理直气壮。
韩彻:“......”
姜沉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不说话会不会死。”
宣叙瞥了她一眼,甩了甩手露出身上被捆缚的红痕。幽幽叹道:“我也劝过她这样不合适,她却一意孤行还堵上我的嘴让我说不出话来。韩大人,我也是受害者,你不会怪我吧?”
姜沉夏无力道:“我没有......”
可事实摆在眼前,姜沉夏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
韩彻深吸一口气,嘲讽道:“这样做有些不尊重人吧?”
姜沉夏:“......”
他当即起身一掀衣袍告辞:“殿下有急事便改日再议,恕臣告退。”
人走了,室内寂静。姜沉夏自顾自生闷气,宣叙却悠哉悠哉起身到窗边。天字一号间风景极好,近处流动的人流一览而尽,远处皑皑白云,郁郁丛林,潺潺流水也尽收眼底。
姜沉夏冷冷道:“你满意了?”
宣叙回眸,白昼的光照不到他面容的全貌,使得那张被女娲精心捏制的面容一半处于阴影,一半坐落光明。一半明明赫赫不可逼视,一半韬曜含光,宛若暗夜中绽开的茭白花朵,有种冷寂的糜艳。
“是公主殿下说话不算话,我只是收点利息。当然了,只要殿下一日不兑现承诺,我就会一直追着你咬着你去索要我应得的东西。不过现在——”宣叙慢条斯理,笑容灿烂,“下次再见!”
话音才落,他撑起边台一跃而出。姜沉夏一惊,连忙追到窗口,只见下方人员密集云山云海,往下跳不仅自己死无全尸还能随机带几个走,不过既然没回溯那必定是人还没死。她当即扭头朝侧方看,只见宣叙像是八爪鱼一般挂在侧面其他厢房的窗户上,头也不回地窜了进去。
姜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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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韩彻脸上的愠怒消失不见。
他不是傻子,听到第一声时也许自我怀疑了一下。但室内的炸响后就知道里面藏了天乐殿下知道且熟识的人,之后的行为都是配合对方漏洞百出的说法。
他心中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这样急迫还要带到会面上?想到近日和叱罗的战争,难道是重要的情报人吗?不过情报人没必要抓得这样紧还限制人身自由,也许是府中抓到的叛徒着急审问?
直到宣叙出现。那一瞬间,韩彻觉得自己想得情况都像回旋镖一样插在自己身上。
就像个小丑。
虽然公主殿下没有想象中靠谱,但韩彻无从选择。但没有选择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总结一下就是,得加钱。
这番欲擒故纵应当能为家族换得更多筹码吧。
顺着颐和轩蜿蜒的楼梯下去,可以看见侧边的风景。颐和轩位于京城最为繁华的地段,除了商铺,对面遥相呼应的还有京城最大的青楼,浮灯舫。韩彻唇边挂着隐隐笑意,漫不经心地朝下望去,忽然顿住脚步。
只见一个壮汉扛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正朝里走。那男子整个人被扛在肩上,即使被顶着肚子也人事不省的样子,显然是醉的不轻。可能犹豫此人素日总与自己针锋相对,韩彻一眼就认出他来。
竟然是崔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