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攻击齐王的政治目的,更因着宣叙不同寻常的反应,姜沉夏下定决心参与此事。她提前点好一支精锐,分派人物,忙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众人出发。画心画桃负责驾车,除姜沉夏二人、赵浅浅和韩彻外其余人均伪装成平民分散进入北区。
经昨日一事,姜沉夏和韩彻算是有了初步的默契,只看日后的进展。
到了府门,只见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煞是晃眼。众人定睛一看,黑色的那道是韩彻,此时面若冰霜,像是谁惹了他一般。白色的那道正微微咳嗽,见到众人过来瞬间扬起笑容,就是昨天才遇险的崔澄。
姜沉夏寒暄道:“身体可好些了?”
崔澄弱柳扶风地一拱手:“承蒙殿下关心,比起昨天好多了。”
宣叙阻挠姜沉夏未果,本就心情不好,见崔澄也要掺和进来更是不快,凉凉道:“果然温暖的家庭环境有益身心。有的人昨天都快死了,今天就活蹦乱跳。”
谁不知道崔澄遇险十有八九是他家的人干的?
崔澄当即拉下脸来,认真打量宣叙一番,嗤笑道:“我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比不了驸马,像马上就要死了。”
谁知宣叙闻言,苍白的脸上竟多了一丝血色,喜气洋洋道:“托你吉言。”
崔澄:???
一场大战消弭在无形之中,姜沉夏又无语又好笑,连忙叫众人上车出发。西城和北城距离不算近,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崔澄便讲起了昨日的情况。
“是母亲...不,赵如芳做的。”崔澄神色低落,“崔洋也有参与。我不善于喝酒,昨日同窗的生辰宴,崔洋多劝了几杯,说怕我扫兴。我心想反正醉了,还有他在,不会有事,没想到......”
“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不是坏事。”姜沉夏宽慰道,“你怎么会和韩彻一起?”
韩彻面无表情:“我也想问。”
崔澄眉宇间的低落一扫而空,哈哈大笑:“二叔大发雷霆,整个崔家乱成一团。这环境怎么休养?索性我便拎着包袱来投奔韩彻,反正他家又不是没地方睡。”
韩彻道:“查案就适合休养?”
“查案怎么了?你成绩比我好。”说话时崔澄还有些别扭,“想必做什么都是信手拈来,我在一旁躺着就行了。”
韩彻对他的厚脸皮十分无语,提醒道:“我们似乎关系不怎么样。”
“那是昨天之前。现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自然要送佛送到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后悔了,你还是回炉重造吧。”
“我不我不我不。”
二人一番拌嘴,倒让姜沉夏觉得颇有趣味。转头一看,宣叙仍是蔫蔫的。他本就不愿她来,阻碍了几次都失败了,最后自己还被拉了过来,自然心情不好。
姜沉夏不禁一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一句话都不说,我很担心你。”
宣叙看他装傻,冷笑道:“在想事情。”
“什么事?”
“你。”
眼看着旁边两人拌嘴拌得不亦乐乎,赵浅浅垂眸陷入自己的小世界无法自拔,没有任何人注意他们。姜沉夏玩心一起,一只手牵过宣叙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卷着宣叙垂落的头发,缓缓打转。
“......你干什么?”宣叙小声问。
“不是你说想我了吗?”姜沉夏压低声音。
宣叙努力抽开手:“我才不......”
瞧着他宛如绸缎的黑发底端被烧得枯黄,姜沉夏微微皱眉,手执起一缕焦发,轻轻吻了上去。
宣叙的话语和动作纷纷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这里是马车!旁边还有人!”
姜沉夏轻声微笑道:“抱歉,实在是情不自禁。”
“......你。”宣叙别过头去,露出通红的耳朵,却忘记手已经被人攥在掌心。
太纯情了。
姜沉夏愉悦之余不禁感叹。
如今的男子都十分早熟,早早便有人带他们接触男女之事。婚前婚后都有人对姜沉夏示好,可那些示好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游刃有余,或是表演性质的质朴。
从未见过如此可爱之人。
他究竟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看他对于赵浅浅一事不同寻常的反应,大概率出生于所属时代的底层。可他骨子里对于权力阶级的漠视又让姜沉夏觉得他必定不是一个寂寂无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