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你的学生那天也问过我。”

“是忧太吗？他是个性格温和的孩子嘛，遇到那种情况他肯定会难受，也会忍不住问的......年轻人有点青涩的冲劲也正常啦。”

“不要说得好像你就有多老那样......明明也只比我大一点来着，”她小声嘀咕两句，停顿了一会，“但是说实话，我还真的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被招募进时之政府的时候很匆忙，当时只是想着“不能让骨头架子们毁了自己和家里人的平静生活”，加之合同条款上提到她的主要任务只是协助斩杀一些奇形怪状、一看就很不妙的东西，时川环才答应了。

“‘正确’啊，这个词有点沉重，也很复杂呢，”时川环把叉子放下，金属轻轻敲击着骨瓷碟边，发出轻盈的声响，“毕竟，‘正确’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有很多含义吧。我只能从一个有点冷血、有点结果主义导向的角度说........大概，对于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来讲，‘正确的历史’是指没有咒灵和咒术师，不会再有无辜的普通人类受害的世界？”

白发蓝眼的男人似乎恍惚了一瞬，连平时脸上懒洋洋的笑容都消失了：“也就是所谓的‘能力者保护普通人’的正论吗？让强者去保护弱者？”他说话的声音弱了下去，“.......老子，最讨厌正论了。”

“首先我要反驳一点，能力者不等于强者，普通人也不完全是弱者，小瞧其他人可是会吃苦头的。”

想到这家伙在时之政府观测的未来中被封印起来才导致了两面宿傩到处撒欢，时川环就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可恶，为什么是她来提前收拾烂摊子！

“其次，什么叫‘正论’啊——对我来讲，普通人是构成历史的最重要也是最多元的因素，咒灵是残害他们的存在，也就是异物和垃圾，咒灵入侵就会导致普通人死掉、由普通人的普通故事构成的历史坍塌，我作为审神者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垃圾打扫——扔掉。”

女性说着，将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丢到了五条悟面前。

“所以有时候就很不理解你们咒术师，干嘛要把自己说得好像另一个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物种那样，明明都是灵长目人科人属的智人种，又不是多长了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六眼也一样......咒术师说到底，也只是一种特别的工种，而不是什么神奇的人种吧。”

五条悟挖冰沙的动作放缓了一瞬间，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有一点，我从现线人那里了解到的事情.......有些人认为，是‘六眼’的诞生，才导致咒力失衡、咒灵增加，但其实，我觉得，可能，是相反的。”

——是错误的历史里，某些因素导致了咒灵以不应该有的速度增加，抑止力为了自救，而催生了“六眼”的诞生，以让六眼去压制咒灵。

读懂她未言之意的特级咒术师拖长声音“诶——”了一声，在时川环目光四处漂移的时候，冷不丁开口：“难道说......环酱，你在........担心人家嘛？没想到环酱看着这么冷淡，但其实是个热情似火的好孩子~”

本来正在喝果汁的时川环被狠狠地呛到之后差点将杯子砸在桌上：“五条悟——！！！你这家伙！！！”

在对方笑得嘎嘎叫并且挑逗愤怒的山姥切长义抓着刀在房间里四处追杀他、守在门外的一期一振带着阴森的微笑探头进来问“主人是否需要我帮忙将吵闹的家伙们逐出去”时，审神者已经不想阻止她的部下收拾这个恶趣味的家伙了，她冷眼看着五条悟招惹完山姥切长义后又转头去撩拨膝丸，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添乱：“一期！把水心子和堀川也叫进来！把五条抓住我要在他脸上画胡须！！！”

“是。请交给我来吧！”

“好狡猾啊环酱？！”已经被笑眯眯从暗处闪现的堀川国广一把擒住的五条悟猝不及防地大喊，“我本来还准备了那天杀了吉野顺平的咒灵的资料准备给你的哦？”

刀叉落到盘中的重响和碎裂声过后，时川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的学生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似乎是在对五条悟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咒灵是本来就应该消失在历史上的脏东西......只是杀两个咒灵的话，大概不会影响什么。”

手机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滴滴响起，五条悟的身影和他的声音一同消失在了房间外。

“希望那个不长眼的笨比咒灵不会先落到我手里吧，啊，如果它真那么不幸遇上我，我可不会留给环酱哦。”

时川环瞥了眼手机，是个压缩文件夹，标题叫“你不知道的咒术界1234事”，末尾还有个恶俗的星星眼颜文字，一看就很五条悟，但内容肯定够重磅。

“随便你，还有.......不准再叫我环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