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剑,剑如其名,通身漆黑,可没有剑刃,没有剑柄,剑身两侧也是布满了豁口,密密麻麻如牙齿一般,想要将敌人狠狠刮下肉来。
江归尘屏息俯身将沉重的铁剑拿在手里:“这是我从剑九宗那里求来的魔剑。”
听到“魔”字,台下人从原来的安静如鸡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江归尘将剑举到眼前,带茧的手轻轻擦过剑身,“不需要刺中,只要跟魔剑比试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内,比试者没有异常就证明此人未曾练习过魔修的道法。”
“所以,”江归尘剑指谢默然,“如果谢默然能在魔剑下坚持一柱香,那么就能证明他与魔修无任何关系,此后六峰一谷如若再出现半点谣言,我必亲自拎着他站上比武台,同时,我将承认谢默然为师兄。”
“以上所言,由台下的所有人见证,如若违背,我将被人挖灵根,废修为,永远是凡人一个。”
发狠的毒誓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众人缄口不言,可心里都在想这江家怎么会出这么个天才。
黎安用隐身咒潜伏在众人身后,看着这剧情的发展:也不过三个月,二人的关系竟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江归尘的话语让黎安不能确定,江归尘是真的对谢默然改观了,还是又准备耍性子来对付他。
站上比武台之后,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者从人群中出来,拿着手里的拐杖左敲一下,江归尘点头示意,右敲一下,谢默然抱拳示意。
老者走到台边,伸手在一个奇特符文的地方按了下去。
五道符文光墙从台表升起,白青黑赤黄五色照亮整个世界,忽而又熄灭。
“符文墙已开,墙外之人在时间未到之前不可穿过符文墙,这即是对比赛的公平,也是对观看者的保护,以防不小心被台上的人误伤。”
比武台上,两道身影倏分倏合,衣袂翻飞间带起股股劲风。
江归尘利用手中玄铁剑直指谢默然的要害,从天而降无数雷电劈在谢默然身后,但有趣的是,雷电并不直接对谢默然产生伤害,只是一直缩短他的移动距离,将他一点一点逼到江归尘的身边。
“江师兄这招‘映月’越发精进了!”台下有弟子轻声赞叹。
“好像这是江师兄把江家的家传剑法又升级自创的剑法,招式好看,攻击力又强,加上师兄自身的雷法,防御性又拉满,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谢默然却不慌不忙,用的最普通的灵剑,剑尖轻挑,一招再普通不过的“拨云见日”,恰恰点在江归尘最难受的腕间。
外人看来是江归尘将谢默然打得连连后退,谢默然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只有当事人本人知道,不是谢默然不能进攻,而是不想,谢默然只是淡然自若地等待自己出招,他再顺势破招,自己不论出什么,谢默然都有应对的办法,并且不用思考就能直接破解,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
江归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两人错身时,他压低声音:“你这是在故意戏耍我吗?因为在山下时救了我,就觉得我不会杀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默然轻笑:“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又何必把人往坏处想?”
话音未落,谢默然已凌空而起,剑光如雨倾泻。江归尘举剑相迎,一黑一银双剑相交竟发出玉磬般的清鸣。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玄铁剑没有任何变化,还有谁不明白的,谢默然跟魔修没有关系。
“这江师兄跟谢同门之前分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我还以为在比武台上,两人虽然不至于真的自相残杀吧,但是怎么样得重伤一个......”
一个身着淡紫色为主色调,双袖是纯白色的制服的年轻男子在底下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我觉得不是啊,其实一直都是江归尘在针对谢同门而已,收徒大赛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觉得谢同门说的是真的,换作你我,一个孩童,为了活命被魔修逼着做事不也是很正常的嘛!”一个眼睛圆圆,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生替谢默然辩解。
另一个深蓝色制服年轻男子“小师妹,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正道视魔修为死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怎么可能替他做事,要真到那个地步,我肯定自杀保全名声。”
小师妹嗤了一声,“你也就是这么说说,谢同门来自穷乡僻壤,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好吧,他死了,他爹爹娘亲谁管?他怎么实现自己的抱负?”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哼!”小师妹转过头不看两个呆瓜,专心致志看比赛了。
江归尘不愿也不甘心一直被谢默然压着打,正准备换个自己从来没有用过的招式,就在这心神松懈的刹那,异变陡生。
玄铁剑突然剧烈震颤,挣脱他的掌控,化作一道黑色长虹直戳谢默然的心口。
谢默然急急侧身,剑锋穿透左肩,鲜血瞬间在月白弟子服上绽开一朵红梅。
江归尘怔怔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脸色煞白。
“让开!”
一道青色身影如惊鸿掠过,黎安已至台上,袖袍一挥便将江归尘扫下高台。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江归尘艰难抬头,只见谢默然单膝跪地,却仍强撑着对师尊摇头:“不怪...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