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盘扣,“真是麻烦,要不是为了找回感觉,老子才不愿意穿这个装深沉的破马褂!”
周池为了博得那些外国佬的尊重,说话必引经据典,行走坐卧也是像古人一样端正大方,尤其是没每到重要场合必穿长袍来彰显自己的“匠人”风范。
周池不耐烦地活动着自己的脖颈,时不时用手在自己胸口搓磨一下。
自从两个星期前在醉仙楼跟秋棠玩了以身为墨的游戏后,身上总是痒痒的,但是镜子面前自己身上又没有长疙瘩,起红点。
周池不敢跟爹说,就偷偷摸摸看了几个医生,可那些庸医也说不出来什么。
啥也不影响,周池也就不管了。
“二少爷!二少爷!”
几声机械的呼喊声传到周池的耳边。
“二少爷,大少爷差人送来的眼镜片。”门外小厮的声音有些发闷。
瞅着门口这个头扎得低低的,只能看见一道清晰发缝的丫鬟,周池觉得有些奇怪,周家有这么本分的下人吗?也不说换件衣服去,浑身都湿透了,就这还要把东西先送过来?
身材跟个豆芽菜一样,都湿透了也没见什么曲线。
周池又瞥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嗤笑一声,挥挥手就让这个陌生的丫鬟走了。
兄长周塘总爱搞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说什么边藏请来的高僧,他开过光的东西能镇邪。
想到最近的近况,周池不由自主带着一丝恭敬地拿起镜片戴在自己的右眼上。
镜片在泛黄的灯下泛着绿光,明明是新的东西,却显得旧旧的,西洋的眼镜跟东方的佛教,新新旧旧混在一起,不伦不类。
周池一如往常地开启透视功能后就折返上楼了。
周家双胞胎中,只有他周池有特异功能,所以家里家外他都压老大一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直接爹却固执地让自己听老大的话。
虽然是一个爹妈生的,但是这周家的财产,他可没有心思和别人平分。
周池正寻找下一个破烂,他勾唇一笑,相信今晚后,周家又会出一个宝贝!
都是古代的东西,为什么有的值钱有的不值钱,一看品质,二看稀有程度。
他周池就是有本领能让这个东西变得独一无二,所有古代物品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
看物识年份这是基础不能再基础的了,自己额外还有能看出哪里需要修补,哪里可以增添几笔增加价值的技能。
这是上天赐给他们周家发家致富的本事!
叮铃咣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突兀地出现。
周池在仓库里翻找着合适的炉鼎,翻找的声音完全掩盖了其他,周池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化。
“我艹,有蛇!”
周池惊呼一声,被脚边的红色长蛇吓了一跳。
但是,这个长蛇似乎有了年份??
周池回身看向蛇的来处———他看见被踢翻的鼎身内部浮出密密麻麻的红丝,那些朱砂描摹的笔迹竟在青铜内壁蠕动起来,像无数条赤红蜈蚣啃咬着内壁。
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惊雷炸响的刹那,屋内的煤油灯应声而灭。
周池摸黑去够案头备用的煤油灯,指尖却触到团湿冷的絮状物。
后脖颈同时又划过一下女人的抚摸,柔柔的,凉凉的。
煤油灯重新亮起时,他看见自己指缝间缠着数缕海藻般的头发,带着难闻的腥气,似有了生命一般在自己手指间缠绕。
“咚!咚!”
青铜鼎内传来闷闷的敲击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手在敲一样。
“过来啊,过来啊。”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娇媚女声在周池脑子里炸响,周池不可置信地大幅度晃着脑袋左看右看,这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在这里啊,二少,我在这里。”
哪里?哪里?你在哪里?
在......
在鼎里!
周池鬼使神差地凑近鼎口,突然感到脸上一疼,不知怎么眼窝处竟然被划了一下,冒出几滴血珠。
不太疼,但足以让人清醒。
周池刚要转身向后跑,就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有人按着自己的脖子往鼎口去。
鼎底赫然躺着颗带血的夜明珠。
周池“主动”伸手去捞,腕子却被鼎内伸出的枯骨攥住。
“二少爷,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腐臭的阴风卷着纸钱从鼎里席卷而出,扑在周池脸上,琉璃镜片突然蒙上血雾。他踉跄着后退,伴随着叮铃光啦的破碎声。
东西坏不坏已经不重要了,周池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