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这招高明。”黎安听出来是沈老爷的声音。
“池儿本就活不过霜降,只不过让他早点结束痛苦罢了。”
“他早点结束,早点安息,周家下一对双胞胎也能早点降生,延续周家百年基业。”
“今日我来你家大吵大闹的事情传出去后,外人肯定都以为周、沈两家势如水火,以后再怎么做事,也联系不到咱们两家一起的。”
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周老爷继续调侃:“倒是沈兄,竟然能让沈安答应娶一个死人,也是有大本领的人!”
沈老爷爽朗大笑,连忙称赞方老爷的神机妙算:“不是我的主意啊,是方老五的闺女太如花似月了,我这个当叔父的实在舍不得呀!”
三个伥鬼共同举杯,为了他们新的明天。
黎安对于五大家族的龌龊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刚才周老爷的话,倒是值得揣摩。
难不成双胞胎是五大家族能力传承的必要条件?而且死了一对还能继续生下一对?并且一定是双胞胎而不是单胞胎?
这又是什么邪术?
方家又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什么叫方老爷的神机妙算,难不成大小姐的死,方老爷其实早就知道了?
阴暗点说,布鬼的事情方老爷甚至是知道的。
结合集通寺的住持NPC的证言和周家大少爷死亡时周老爷的措手不及,能确定报复他们的鬼并不是五家提前知道的。
只不过,五家应该是在鬼出现之后,又私下里做了什么违背常理的决定。
一个大胆且荒谬的想法在黎安心里生成。
各种问题围绕在黎安脑子周边嗡嗡嗡个不停,和前院的觥筹交错声一样,都让黎安感到烦躁。
“喵~”
一声陌生的猫叫将黎安唤醒。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黎安脚下的彩狸看到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回应,开始用妖娆的步伐在两腿之间绕八字,新郎官黑金配色的秀禾裙上也沾上了几根明显的白色毛毛。
俯身的动作还没做完全,小猫就察觉到了黎安的意图,动作迅速地溜走了。
看着终点,正是沈归的院子,灯笼高挂,红烛满屋。
“大哥,你怎么还不睡?”黎安站在门口低声询问。
往常沈归的院子都是早早就落了灯的,今天有点反常。
等待了一分钟,屋内仍旧没有人回答,黎安从窗户看去,能看出床上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哥,你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等待了足有三分钟,黎安还没听到任何回复,怕出什么意外,准备破门而入。
黎安先用手尝试推了一下,试探门内是否反锁,没想到,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就和夏日里被风吹开一样容易。
屋内挂满了彩绸,边角缀着沉甸甸的鎏金铃铛。最扎眼的是正中间的黑漆木桌上面原本应该摆放着各种红枣,桂圆,红烛,现在却整齐码着七匹绸缎,每匹缎子底下都压着张黄符。
沈老爷特意让人摆在显眼处,美其名曰“冲喜”。
黎安讨厌这种封建礼教下的规训与算计,他不喜欢这个副本,但仍旧转头出声再次耐心询问:“哥,你没事吗?你一直坐在床上干什么?”
穿着喜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双腿并拢,身体绷直地坐在床上,没有接话。
黎安罕见地有些失态,想要把那个刺眼的小黑长条给拿走,明明房间里包括沈归本人都是鲜艳的红色,可是那块黑色就是那么的显眼,让人只能看见它,只能臣服于它。
黎安伸手去抢,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阻止,武闷闷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这是我的。”
黎安:?
“这是我的牌位,你不能打它。”
黎安:?
隔着一层红盖头,黎安不知道沈归是否是在与他说笑,但是他能听出来沈归的声调中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感。
黎安耐着性子问道:“那你在这干坐着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睡觉?”
沈归扭捏几下,还是解释道:“你还没有完成成亲的仪式,所以我不能动。”
“父亲说了,你一日不完成,我就一日不能动。”
“沈老爷肯让你在家休息而不去打理家里的生意?”黎安怀疑沈老爷是否有别的用意,故而反问。
沈归道:“白天还是要正常工作的,只是晚上在这里坐着而已。”
黎安不明白,为什么沈归愿意跪在祠堂里沉默地挨鞭子,愿意听沈老爷的吩咐去做那些肮脏事,甚至愿意接受这种羞辱。
这种情绪一次又一次的反扑自己,最后到嘴里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想干什么,只要不影响自己的任务,自己都不想管了,他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