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黄金瞳被唤醒。
沉睡过久,它还带着些不合时宜的蒙昧。
扶川亲昵地触了下黄金瞳,笑意复杂。
“别来无恙,很荣幸您忘记了我。”
相传黑龙生于混沌,凡途经之处,鲜艳的藤本月季为他盛放,皆温顺可爱。
而此时,纯黑的藤本月季遮住了黄金瞳,墨绿的枝条蜿蜒、放肆、轻薄、无礼,微凉的浓黑花瓣落下,遮挡住黄金瞳的视线,仿佛欲盖弥彰。
…………
万里冰原人迹罕至,鸣玉在风雪中歇息了数十日才得以化形。
他被唤醒得毫无征兆。
记忆全无,意识混乱,偶有几道剪影倏然而过,凤啼声时而响起,令人难以捉摸。
扶川倒乐得见鸣玉失去记忆。
歇息的时日里,扶川仗着黑龙大人苏醒未久思维恍惚,没少用花枝拨弄他。
说是传输力量,实则是光明正大地逗龙。
鸣玉看着手腕上一搭一搭的花叶,蓦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奇怪的是,他不反感这种碰触,甚至有些怀念。
鸣玉问:“现在是几年?”
“不清楚,但您陨落,是在三万年前。”
扶川回答着,又驱着细长的藤蔓,层层绕上鸣玉的腕间。
藤蔓与他感觉相通,经由这么虚虚一握,鸣玉略带温热的体温,便精确无误地传达至他的手中。
像是在牵手。
或许是这个错觉太逾矩,扶川笑笑,还是散了藤蔓,也散了心中异样的种种想法。
他看向风雪渐小的洞穴外景,说:“足以通行了,要走吗?”
鸣玉没有回答。
他在看方才被藤蔓圈绕过的手腕。
鸣玉现已失忆,对任何事物都了无印象,包括面前这棵没有自我介绍、动作随心而欲的藤本月季。
三万年前,他们很熟吗?
执着于依然消散的记忆是无用之举,鸣玉调动浑身灵力,想要一探目前状态。
竟然是空空荡荡,与凡人无异。
觉察到鸣玉的动作,扶川偏头,枝叶犯痒。
想起被他搁置的想法,和几万年来千百次放下又重新审视的感情,即使自我剖析至天明、都不曾改变的本性,扶川动摇了。
三万年贪嗔痴慢疑,三万年独身立冰原。
扶川注视着鸣玉的手腕。
良久,他才轻笑着,问道:“您想要强大,为何不与我双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