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川因此搜遍人间。
其实修仙世家对凤族了解甚少,扶川猜测,应当是凤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它们怕黑龙苏醒,也由于自身元气大伤,所以休养万年,始终没有大动作。
可此种推断也有些漏洞……凤族断不可能会如此低调。
“牁释楼那边有消息吗?”扶川放下地图问道。
苏乌立在他身后,迅速回道∶“目前没有。漠北之地的金夑倒是有发现,只不过,是目生鬼的痕迹,据她说,似乎有离火焰神的气息,疑似是化神不久。大人,需要细查吗?”
扶川若有所思。
目生鬼是禁术,这么变态的术法,估计也就凤族会用了。
他挥了挥手∶“让金夑收集目生鬼的信息吧,离火焰神,先不用管。”
“是。”
听到这,鸣玉从屏风外走出来,身上衣袍松垮,头发也有些乱。
苏乌悄然退下,留下鸣玉扶川二人。
扶川则表现得十分如常,他收起地图,勾唇浅笑道∶“炼化完了?”
鸣玉应了声,走到烛火前,拉开椅子坐下,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表情也没什么波澜∶“怎么把地图收起来了,怕我看?”
扶川自然不会说他不想让鸣玉也卷进去,只说笑几句,意欲将话题转移过去∶“混沌力量性烈,吸收的时候可有不适?”
“没有。”鸣玉答道,随后皱眉道,“只是先前身体粘腻不舒服,我洗了许多次身才干净,下次不要将东西随意遗留在我身上。”
扶川没有提醒他现在的两方悬殊,抬手举了茶,应了句好。
不知道黑龙幼时是否独立生长,如果不是,那他很好奇创世神抚养他时的心情。
面对一个脾气古怪情绪失常的小孩,创世神会不会也突然想干脆毁灭世界呢。
始终待在连云栈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扶川虽不想让鸣玉被凤族纠缠,但他也不能时刻保证鸣玉的安全,还是要给他些防身的护具与武器。
听闻流沁攒了个拍卖局,刚好可以带他去看看。
“出去走走吗?”鸣玉提议道。
鸣玉望着烛火,停了两秒,然后转身走进黑暗中。
就在扶川以为他不想去时,鸣玉已经穿戴完整地出来了∶“走吧。”
扶川无奈笑着,跟上鸣玉的步子,同时在心里缓缓竖起了一道障壁。
诚然,他仰慕嫉妒高高在上的黑龙万年,可喜欢的终究还是回忆中的人,而回忆对人的美化程度太高了,以至于面对现实中的鸣玉时,他总感到不自在。
连云栈外的巷子中摩肩接踵,苏乌远远地缀在巷尾,放出一只傀儡跟着扶川,以防突击。
前面的二人倒是悠闲自得,扶川驻足在首饰铺子前,鸣玉只好打量着糖葫芦等他。
扶川在看两枚耳饰。
他以前没见过黑龙戴繁复的首饰。黑龙平时穿得很简单,便于行动的黑色轻装,束发的带子也没什么花纹,至于腕饰什么的,更是一件没有。
他问过黑龙为什么不打扮自己,热衷于创世的黑龙吊儿郎当地笑了笑,说他不喜欢被管制得太紧,戴那些首饰就是在被管制。
扶川不免遗憾地放下耳饰,又拿起发带左看右看。
黑龙的长发发质不错,能经受得住藤本月季藤枝数千次的编织。
横竖这发带没什么华丽之处,扶川付钱买了。
鸣玉吃着糖葫芦走过来,看见扶川手中的发带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发带啊。”扶川举起发带,在鸣玉发上比了一下。
鸣玉弯腰躲过发带,每一根骨头都写满了抗拒,“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扶川抬眼看着鸣玉头上的发带,“那你带的是什么?”
鸣玉轻车熟路地解下发带,“是龙筋,拉宽了就这样。你不知道?”
“……”
“那你的衣服?”
“灵力化的。”
幸亏不是鳞片。
扶川想起双修,他脱下鸣玉衣服的时候,难怪那衣服手感这么奇怪,又轻便又柔软的。
“你不知道龙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再生吗?”鸣玉吃着糖葫芦在前面走着。
“不知道。”
“哦,那看来以前我们也不是很熟。”
扶川沉默。
这话也确实没错。
鸣玉陨落前和陨落后,性情还是有很大变化的。
扶川看着鸣玉的背影出神。
他不反感从前的鸣玉,也不讨厌现在的鸣玉,或许是过往的记忆作祟,让他现在仍有感情上的幻痛。
只是经过了几万年的臆想,那感情还能称作是爱吗。
他有些不太确定。
逛到午夜,他们在一座桥上站定了。
烟花随着人们的欢呼而绽放在空中,几个修仙的小孩摇摇坠坠地站在剑上,为看客们炫耀着技能。
鸣玉转身,背对着漫天烟花,看向扶川。
而在看到鸣玉那近乎神秘带着神性的黄金瞳时,扶川瞬间明白了他应该做什么。
如果十年后他仍旧无法生剥传承,那他就魂飞魄散吧。
鸣玉看不懂扶川突如其来的苦笑,他对这个世界的熟悉度还是不够,尤其是不了解那只自称与他伴生的花精。
鸣玉天生道骨道心,又在创世神身边长大,即使他现在已经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惯性却还在影响着他。
他想在现阶段,他无法了解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