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神
屈流明位居财神之后,已无需再去照管人间宗门事,便每日待在神殿中浇花修草,时不时化作凡人前往人间经商,日子千篇一律,又极具特色。
意外发生在六月末,万物疯长的季节。
那天,屈流明带着从拍卖场拿到的红玉珠链回到住所,打算像往常一样,修剪花园院中乘凉。
看着手中的红玉珠链,屈流明又不由得想起,千百年前,某人的腕上也有那么一串相似的红玉珠链,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玉碎链断,再也不见。
屈流明看向窗外热闹的人间。
时过境迁,现在的人间早已换了模样,高楼大厦、流光溢彩。从前的大寄宗也变为了荒峰,再也不复当年光景。
屈流明拉开椅子,面朝窗户而坐,几缕烟尘自香炉里飘扬而起,味道清苦,像是花根的汁液,涩口古怪。
屈流明抬手将红玉珠链挂在香炉边上的置物架上,枕着熏香合眼休息。
意识中朦朦胧胧,他的法力不受控制,径直朝着一处黑洞洞的角落奔去。
似乎是在梦中,又似乎身处真实。
屈流明睁眼,感受到他的法力正源源不断地流向东南,他走去,拿起东南角的旧物。
是他在收拾大寄宗时,从鸣玉曾居住过的山峰中,意外发现的断枝。根据气息,不难判断,这就是扶川的断枝。只是由于失水过度,看见它时,它已经完全干瘪,不见活性。
也许是难忘旧情,也许是闲得出奇,屈流明便一直在用法力供养着那根断枝,就像万年前他在冰原上初见扶川,看见他化作一棵月季,生长在法阵的正中央,吸收着来自天南海北的灵气时那样。
借着昏暗的光,屈流明打量着断枝,这才瞧见了断枝上的新芽。
扶川活了?
这种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屈流明就登时回到了现实中居住的房间,像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这时,法力流失的虚弱感才阵阵传来,而感觉的来源正是神殿中养育断枝的清水池。
屈流明没有犹豫,而是有些焦急地从袖中抛出枚铜钱,铜钱一闪,他便旋身回到神殿,正好降落在清水池。
清水池中的断枝并无异样,只是在断枝之上,出现了一扇门,看装饰,像是现代产品。
屈流明抬指叩门,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生根发芽。
几秒后,门被打开。
屈流明怔怔地看着门后的人,他的想法,成真了。
2、劝人学农,天打雷劈
扶川的灵魂从天地剥离后,就一直在黑海中游荡,游荡了数几日,才被传送到一间宿舍里。
再度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扶川皱眉,以为这又是创世神的把戏。
可他在宿舍中站了许久,创世神都没有出现。他只好走到书桌前,打量着桌上奇形怪状的物件。
他的目光扫到一篇笔记,看着字迹工整,不像手写,再看开头,似乎还是写给他的。
扶川拿起笔记,细细读完。
原来在世界之外,仍有一个与各界毫无关联的小世界,只有死后才能前往。
他真的死了啊。
扶川有些感慨,可还没感慨多久,宿舍门就被人撞开,走进两个抱鱼缸的男生。
头一个脸生,后一个倒是熟悉。
扶川放下笔记,挑眉,“牁释楼?”
牁释楼看了看扶川,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死了?”
扶川回身,“我还要问你。大鹏被神福泽,寿命接近长生,你怎么会死?”
夹在两人中间的男生咳了咳,“能不能先进去?我感觉这鱼缸有点漏水。”
进入宿舍,将鱼缸安置在阳台,扶川听牁释楼讲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点点头,“你们已经在这地方待了很久啊。”
“对啊,有段时间了。”牁释楼喝过水,又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死的?”
他记得他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时,那些凤凰还没死。
难道扶川最后输了?
可看扶川轻描淡写的样儿,又不像是被凤凰所杀。
扶川拿起一本教材书,说:“时候到了,自然就该死了。”
牁释楼皱皱眉,没有再追问。他扯扯张止远的袖子,“你鱼缸修好了吗?”
张止远懒懒斜他一眼,“你很急?”
牁释楼抿嘴,“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我的毕业论文刚被路过的鸟吃了。”
“……”张止远没话说了,“可怜你。”
牁释楼接话道:“谢谢你的可怜。”
说完,他转身,“哦对,还没问呢,你的专业是什么?”
“专业?”
“对啊,就是学生证上的专业,每个人来时,都会有这个东西。”牁释楼指指自己,又指指张止远,“我动物学,他数学。”
扶川找了找,从袖子中翻出一本小证书。
牁释楼凑头一看,乐了,“农学,哈,你就等着毕业论文被吃吧。”
扶川看着证书上的汉字,有些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两个月后,扶川才大彻大悟。
劝人学农,天打雷劈。
来回被雷劈一千回的那种。
期末周,牁释楼和扶川排排坐,听张止远讲解着高数知识点,听得头大如斗。
扶川指指书上的不明符号,“我真的需要学这些东西吗?”
牁释楼闭闭眼,“能过就行。”
从没认真上过高数课的扶川沉默一瞬,转而问起宿舍里的另一个人,“零基础可以速通高数吗?”
正和纪山突击英语的句岳想了想,“还是要一点基础的吧。”
扶川闭眼。
那完了,睡觉吧。
张止远敲敲桌子,“起码得能让老师捞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