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ro……”降谷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气音。
“嗯,我在。”诸伏景光低沉回应,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而此时,鸟嘴面具犯人忍着左肩钻心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凭借着对建筑结构的模糊记忆,在狭窄、布满管道和废弃物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他满心都是暴戾的愤怒和不甘,这一切都怪那些该死的警察。
鸟嘴面具犯人跌跌撞撞地从缝隙另一端,靠近旧办公楼后巷的一个狭窄通风口钻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冰冷潮湿的后巷地面上。
夜风一吹,左肩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寻找出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在他前方不远处响起,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俄语:“晚上好——普拉米亚?”
鸟嘴面具犯人猛地抬头,面具下那双疯狂的眼睛瞬间瞪大。
巷口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静静站在那里。
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颜色泛白的不算健康的唇。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是谁?”普拉米亚的声音因为剧痛和震惊而扭曲变调。
花轮霞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稍褪,露出他帽子阴影下隐隐流动着幽光的深蓝色眼睛。
“我是你的朋友。”花轮霞看着他。
“朋友?”普拉米亚喉咙里滚过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哝,仅存的右手猛地伸向腰间,那里还藏着一把手枪。
他要将这个知道他的臭虫打成筛子。
“去死吧!小杂种!”他猛地拔枪、抬臂。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刹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破空声划过夜空。
一枚高速旋转的狙击子弹,精准无比地擦着普拉米亚的耳际飞过,“噗”地一声深深嵌入他身后的砖墙。
飞溅的碎石屑在他脖颈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痕。
狙击手!
普拉米亚的动作瞬间僵住。
花轮霞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颗擦着普拉米亚飞过的子弹只是幻觉。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你的仇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面具后的脸因屈辱而扭曲,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冒出。
他狞笑着,用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了炸弹引爆器。
普拉米亚狠狠按下了那个按钮。
“嘀嘀嘀嘀——!!!”
刺耳、尖锐、如同丧钟般的倒计时蜂鸣声,瞬间同时在两个地方疯狂响起。
正在四楼仓库全神贯注破解最后一条关键线路的松田阵平,心脏猛地一沉。
他面前那跳跃着猩红数字的计时器疯狂闪烁,原本规律的“嘀嗒”声变成了催命般的、连续不断的“嘀嘀嘀嘀”。
倒计时数字从00:01:03猛然加速跳动。
00:00:59…00:00:58…
“该死!”松田阵平目眦欲裂,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他手下动作更快,几乎化为残影,汗水流进眼睛都顾不上擦。
两边粉蓝色液体随着倒计时归零,开始顺着导管向中间会和。
冷静,冷静……松田阵平一瞬间想了很多,突然,他灵光一闪,从口中吐出忘了咀嚼的口香糖,塞进了即将会和的导管中。
粘稠的胶体堵死了液体交汇的通路。
“呼……”他松了口气,成功了?!
松田阵平立刻抓起手机,打给萩原研二。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撕裂了涩谷的夜空。
脚下的地板如同遭受重击的鼓面般剧烈震颤、拱起,松田阵平猝不及防,被剧烈的晃动狠狠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一片漆黑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抬起头,脚步不稳的朝外冲去,“萩!”
商场西北角,靠近后勤区域,狂暴的烈焰混合着浓烟、碎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管道,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那个通风管道所在的区域冲天而起。
剧烈的冲击波横扫而出,瞬间震碎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玻璃窗。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摇晃,尖叫声、警报声、建筑结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浓烟与烈火,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
“萩——!!!”松田阵平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
“萩原研二!回答我!!”
松田阵平对着始终没有接通的通讯器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完全变调。
后巷中,按下引爆器的普拉米亚听到那震撼的爆炸轰鸣,看到远处腾起的火光浓烟,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微笑。
趁着花轮霞的视线被爆炸吸引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踉跄着扑向巷子另一端的黑暗。
天台边缘,诸伏景光刚刚将最后一条止血带在降谷零肋下打紧。
那毁灭性的爆炸轰鸣和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让他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看向西北角冲天的火光,心脏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阵平,研二!
被他半抱在怀里、意识有些模糊的降谷零,也被爆炸声震得清醒了一瞬,紫灰色的瞳孔映照着远处的火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萩原?”
夜色下的涩谷,火光冲天,警笛长鸣,混乱与哀嚎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