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定格。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甜腥味的液体,猛地溅起,有几滴炽热地落在花轮霞惨白的脸上。
夏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猛地向后一仰。
花轮霞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夏树眼中最后残留的那一丝惊愕和茫然,尚未被剧痛取代,便瞬间黯淡下去。
“走……啊……”一个破碎的气声,从她迅速失去血色、微微开合的唇间溢出。
花轮霞转身就跑,冲出几步,他本能地回头一瞥。
视野捕捉到石田高举着那把沾满鲜血和碎屑的铁锹,朝着地上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再一次狠狠砸下……
花轮霞刚回头,视线甚至没能完全聚焦,一只带着厚茧的手掌便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那股力量将他整个人向后一带,瞬间拖入旁边一个散发着陈旧木屑和灰尘气息的狭小房间。
“唔!”花轮霞闷哼一声,身体却奇异地放松下来,毫无挣扎,因为那只手他很熟悉。
黑暗中,诸伏景光紧扣着他的嘴,将他按在墙面上,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下,几乎将花轮霞完全覆盖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低头快速打量花轮霞,触及对方狼狈凄惨的模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随即立刻转向门缝,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降谷零紧贴在另一侧的墙边阴影里,同样屏息凝神,目光望着门外。
没一会儿,另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斧刃拖地的声音出现在外面。
是美子。她眼神空洞,手中拎着一把沾着不明污迹的板斧,步履僵硬地在外面的走廊里徘徊。
诸伏景光捂着花轮霞嘴的手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指腹能感受到他唇瓣的冰凉和微微颤抖。
两人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花轮霞被迫仰着头,视线只能艰难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喉结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温热的呼吸带着诸伏景光特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额角。
降谷零也无声地向角落阴影里更深地隐去。
直到那瘆人的脚步声和拖拽声逐渐远去。
诸伏景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随即像是安抚,也像是确认什么。
他微微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花轮霞一直被迫仰着的、冰凉的前额,感受到那异常的低温,眉头紧锁,立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仔细检查花轮霞。
花轮霞嘴角撕裂,残留着干涸和新鲜的血迹,精致白皙的下巴上大片触目惊心的擦伤和青紫色的淤肿,脖颈上深紫色的指痕清晰可见,原本整洁的衣衫凌乱不堪,沾满尘土和星星点点暗红的血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粗暴蹂躏的凄惨样子。
降谷零也从阴影中走出,看到花轮霞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布满凝重。
诸伏景光的手指蹭过他的嘴角,看他吃痛的表情,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放下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深色的外套扣子,将外套脱下套在花轮霞身上。
降谷零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但他只是压低声音,追问:“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花轮霞身上不属于他自己的血迹。
骤然被包裹在带着诸伏景光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外套里,花轮霞才惊觉自己早已冻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朝身边热源的怀里更贴近了一些。
“是药物。”花轮霞说。
降谷零眉头一拧,瞬间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花轮霞仿佛觉得那外套的暖意还不够,他摸索着抓住诸伏景光垂在身侧的手,环在自己被外套裹紧的腰侧,几乎要把自己完全挤进诸伏景光的身体里,才继续说。
“恐怕我们踏入这个镇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陷阱里了。我们吸入了太多弥散在镇子里的药物,产生了幻觉。我和夏树能保持清醒……大概是因为我们都受伤了,疼痛让我们保持清醒。”
“那我们?”降谷零立刻追问,“为什么我们没有?”
“如果是药物作用,总会有一个时效性,”花轮霞将脸埋进外套衣领中,闷声说,“你们来得晚,可能药效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诸伏景光眼神沉郁,手臂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些,说:“总之,先离开。”
“我去看看夏树的情况。”降谷零立刻转身。
花轮霞抬起头,状似好意地提醒,“那你小心点。”
降谷零感觉到一丝微妙,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花轮霞脸上没什么血色,面对降谷零审视的目光,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降谷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身影迅速没入前方浓稠的黑暗。
目送降谷零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环在花轮霞腰间的那只属于诸伏景光的手臂,却突然松开了。
花轮霞身体一僵,有些愕然地抬头看向他,带着不解。
诸伏景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把攥住了花轮霞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完全不同于之前的保护姿态。
他拉着花轮霞,不由分说地就朝着与降谷零离开的相反方向大步走去。
花轮霞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被绑过又被夏树强扯二次伤害的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挣扎着想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等等!你不去救人吗?那些年轻人挺无辜的吧?”他努力扭过头,试图看向夏树所在的方向。
“波本会处理。”诸伏景光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听到他用这个代号称呼降谷零,花轮霞心底猛地一沉,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下意识地加大挣扎的力度,身体向后倾,不想被拖走:“那个,夏树好歹也算救过我,让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就一下……”
诸伏景光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身。
黑暗中,他那双上扬的湛蓝凤眸如同寒潭深水,直直刺入花轮霞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底。
诸伏景光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花轮霞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句道。
“你的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
他紧盯着花轮霞,继续逼近,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脸上。
“那个夏树,她根本就有问题,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