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仿佛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阳光艰难的穿透云层,却早已失去温暖的质感,只剩下病态的暗黄色光芒,在这荒芜的大地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有一个栗色卷发的少年正晕乎乎的扶着头,半跪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看着周围让人压抑的景色。
阮浮舟大学刚毕业,本来是去实习公司的路上,在人行道边走边回朋友的消息,结果一抬头,一辆失控的面包车径直朝他撞来,他一阵剧痛,再抬头就到这个一片荒芜的废墟上。
揉揉头,他深吸口气,结果被空气中的焦糊味与腐臭的腥味呛的不住咳嗽。
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克制住自己的咳嗽,阮浮舟往墙后挪了挪,从窗户探出头往外望去。
他现在应该是在街边的一个小卖店里,里面很破败,货架歪七扭八的,各种破碎的包装袋随意散落着。
往外看去,街上铺满了厚厚的尘土,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的停在路中,车身锈迹斑斑,碎散的混凝土无规则的散在路上,露出嶙峋的钢筋。
阮浮舟紧了紧自己大一号的卫衣,握住自己怀里面的坠子,往下缩了下,缓缓抬起头。
对面窗户上有奇形怪状的植物攀援而上,好似是察觉到了阮浮舟的视线,血红色的藤蔓和叶子在风中抖着,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蓄势待发,那浑身长着的尖刺上泛着渗人的冷光。
阮浮舟刚提起的勇气一下子又被打消了,他重新蹲下,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臂,他就是一小小社畜,穿越何德何能能选上他穿越。
良久,阮浮舟叹了口气,无奈的揉揉脸,强行扯出一个微笑,认命的慢慢起身,开始小心翼翼的翻找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袋,要生存先得要有足够吃的。往好了想,他起码没有被面包车送去投胎。
地上的包装袋很零碎,像是被什么动物撕咬后随意丢弃的,阮浮舟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包装完整的东西,好不容易才从角落里翻出了半袋压碎的饼干,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赫然印着2045年3月15日,这与现实错位的日期让他半死的心彻底死了。
他看着货架叹了口气,放弃了找吃的,又去抽屉里翻了一下,翻到了一把水果刀。
看了一眼外面糟糕的天色,他决定去对面大楼看看,那个大楼看样子应该是个商业中心,地下有超市的概率很大,坐以待毙只能自取灭亡,既来之则安之吧。
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阮浮舟鼓起勇气顺着大门上的破洞猫了过去。
空气中的腐臭味更重了,直钻鼻腔,就算戴着口罩也让阮浮舟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放轻脚步,地面的灰尘上浮现出一串走向对面商场的脚步,周围很安静,安静到有些死寂。
突然,一声破空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阮浮舟的双脚猛的被什么东西缠住,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迅速撑住身体,向自己脚踝看去,只见他的脚踝上缠绕着一圈血红色的藤蔓,就在阮浮舟愣神的片刻,这藤蔓迅速收紧,把阮浮舟向旁边的阴影里拖去。
那藤蔓上都是刺,割的阮浮舟脚踝鲜血淋漓的,顾不上剧烈的疼痛,他双眼模糊的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向藤蔓割去。
阮浮舟用力的时候藤蔓的刺会刺进他脚踝上的肉里,他忍着痛割下去的时候却只能割掉一点藤蔓的表皮。
前面的阴影好似择人而噬的巨兽,阮浮舟还能看到阴影里狂舞着的藤蔓,他不敢犹豫,死命的咬紧自己的牙不让自己痛的叫出来,同时用刀子一点点磨着藤蔓。
终于,在离那阴影还有两米的位置,缠绕着阮浮舟脚踝的藤蔓终于被割断,他迅速站起身,忍着疼痛向着远处跑去。
一直到跑出二十几米远,阮浮舟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藤蔓没有追上来方才松了口气,有些脱力的栽倒在地上。
“什么鬼东西,我穿越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阮浮舟神情惊恐的看着不远处的那片阴影,剧烈的喘着气,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但是脚踝上的疼痛却告诉他这都是现实。
“不行,得包扎一下,不然会失血过多,而且必须得找到吃的。”
看了下对面商场入口的商超牌子,他咬咬牙,强撑着站起来,趔趄着步子向商场走去。
进入商场,阮浮舟小心观察了一下,没听到周围有什么动静才小心的顺着早已停运的扶梯往地下室走去。
商场的大门早已被破坏,底下商超也覆盖着一层不薄的灰尘,看着很荒芜,借着上面的微光,能看到商超的货架杂乱的倒着,应该早就被人翻过了。
阮浮舟先找了个毛巾将脚踝上的伤口缠绕起来,而后小心避开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袋,走向了卖食品的货架,饼干保质期长还耐放,他也许好运还能找到缝隙里的饼干。
商超的地面上还有零散的脚印,周围能拿的都被拿走了,最终阮浮舟在货架底下找到一包漏网之鱼。
有些开心的拿着那包饼干,人在绝境中但凡有一点好事儿都会很开心,阮浮舟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他这个糟糕的早上总算遇到了一件好事儿了。
他看了看包装袋,还是草莓味儿的,他的最爱。
强颜欢笑的咧咧嘴,他正要继续翻找,浑身汗毛不知怎么的突然炸起来,他顺着感觉回身望去,只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盯着自己,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顾不上包装袋的声音,他快速将饼干塞到口袋里,捏着水果刀,死死的盯着那双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