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病人并不是李言之接手的,只是那天他的同事临时请假,他去给他临时顶班,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断地呼吸,紧接着躺在地上出现一种类癫痫的症状,当时紧急被推去抢救。
但是后面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身体机能非常的健康,但是不久之后一个人违反医院的规定,在病房抽烟之后又出现了,病人说身上出现被烧伤的疼痛,痛的他几乎承受不住,再次诱发出癫痫。
可是所有的检查都表示他是健康的,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情况下,李言之在一旁观察注视,然后问了一下把他送进医院的那个人,病人曾经是否经历过火灾或者烫伤等情况。
那个同行的人先是不说话像是在回想一些恐怖的事情而后才沉重的开口:“是的,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的家中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他的父亲丧生在那场火灾中,本来他的父亲已经跑出去了,可是那天他们吵了一架他把自己关在阁楼里,等他发现火灾的时候已经跑不出去了。”
那个人顿了一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又继续说下去:“在他觉得认命了的时候,阁楼的门被打开了,是他的父亲,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只有他爸爸破开门把他救出去,可是他自己却再也出不来了。”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出现癫痫的症状,我们以为是因为他被吓到了。可是到处检查也没有找到病因。”
等到那个人说完之后,李言之在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创伤性应激障碍,平时的时候没有事,只有在遇见让引起创伤的病因,患者可能会出现心悸、呼吸困难、过度出汗和一些身体病痛反应。
“叫心理科的维克过来。”当他确认原因之后立刻找了相对应的解决方案,经过确诊,病人确实是在那一场大火中患上创伤性应激障碍,看见明火的时候就会联想到那场火灾。
可是边茉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所有的举动,想知道引起她PTSD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后面的车紧紧咬住他车后面不放,他没有办法停车或者放慢速度,他无法拿两个人的安全作为赌注。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边茉不是因为害怕后面有人追她才开始的,而是当他加速的时候她出现这样的症状,所以是速度导致的。
他想到刚刚开上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炫技似打卡加速,只有她一直以来车速都没有超过80码,难道这才是原因,不是因为她不敢开,而是因为她不能开。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带着安抚的口气,语气温和让人忍不住定下心来:“边茉,深呼吸,可以帮我看看你眼睛所能看到的五种东西吗?”
还陷入在解离状态的边茉,感觉自己周围一片迷雾,轮胎烧焦的味道,汽油的味道,席卷着她,她只能不断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想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李言之的声音就是这个时候透过迷雾穿到边茉的耳里,眼前的迷糊似乎一瞬间不见,她的眼神稍微聚焦听着他的话,深呼吸了一下:“五样东西,五样东西,我看见旁边有树,有公路,有外套,蓝天还有你。”她的眼睛扫过仪表盘像是被刺了一下躲闪的看向李言之。
“很好,你说的很好,现在看着我告诉我,你手能触摸到四样东西。”李言之鼓励的看了边茉一眼,又看了下后视镜,对方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不熟悉的路况,危险的公路,他没有办法加速赌一把。
对方似乎也被这条公路限制住,没有超车越过他们,这是好现象。
边茉的思维被李言之的话带着走,她伸出手摸了摸座椅、车窗、墨镜、和车窗里自己惨白的那张脸,一一说完之后,李言之又接着让她说出她能听见三种声音、两种气味和一种味道。
这是一种锚定疗法,是让深陷过去痛苦的人,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一种治疗方法,通过感知周边的事物让自己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候。
边茉又一一说出来,在不断地感知过程当中,她的意识在一点点的清晰起来,只是想说到气味的时候,她深呼吸一口,李言之身上的木质味道先一步钻入她的鼻尖,让她的心慢慢冷静下来,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边茉的状态稍微好点,只是脸依然苍白的近乎透明,开口的瞬间喉咙有些嘶哑:“李言之,谢谢。”
李言之看见她恢复了一些,几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泛白,语气带着安慰:“边茉,你会没事的。”他话语带着能穿越风雨的确定。
她有些愣神,怔怔的看向他,从她知道自己不能开赛车之后,教练跟她说不是她的错,所有人都说让她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让过去成为过去。
可是她做不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热,她仰起头不想让他发现。
李言之余光看见边茉的举动,没有说破。
这个时候,他们的车子被后面那辆宝马狠狠撞上车尾,车子瞬间有些失控,朝悬崖边上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