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茉缓过那股疼痛之后,单脚跳到阳台上的小沙发上坐着,然后让李言之把酒给她,他拿着两罐啤酒,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噗呲——
她拉开拉环,泡沫迫不及待地跑出来,她忙用嘴去接,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了下去:“舒服。”她发出一声喟叹。
看出她的逃避没有再说些什么,学着她的样子,喝了一口,浇灭了心中的躁动。
“李言之,你身上有茉莉的味道。”她突然凑近他,闻了闻。
他看她靠近却没有任何拦阻地动作,不喜与人接近的他,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断让她进入自己的安全区域。
怔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刚刚换床单的时候,他又给那株茉莉浇了点水,风吹过带来了茉莉独有的清香。
“谢谢你的不追问。”没有等李言之回话,她又紧接着说了下去。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他听懂了她未说完的话,可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或许,你需要医生吗?”
她笑得苦涩,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抬手拭去:“可是李言之,有些事情你帮不了我的。”
“创伤性应激障碍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医生。你不用担心会泄露隐私,保护病人的隐私,是一名医生该有的职业操守。”他的声音磁性清润,在黑夜中却听的她心头一紧。
“李言之,算了吧。”她沉默了一会,叹息了一声,像是想到什么语气充满了悲寂。
他听出了她语气里未道出的伤痛,看着她隐忍的眼神,李言之没有再继续坚持下去,他把啤酒罐放在一边,看着不远方城市里稀疏的灯火,留给她消化情绪的空间。
夜风拂过,茉莉花的清香更加浓郁。
过了许久,久到边茉都以为这场谈话已经结束了,他开口了,声音轻的像是不想打破这个寂静的夜晚。
“我在学校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字句:“那时......我想弄清楚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边茉握着啤酒罐的手微微缩紧,她很难想象,像李言之这样天之骄子,也会有寻求心理学的困惑时刻,毕竟他看起来就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
“那个时候我知道,有些伤口,可以通过消毒包扎伤口治愈,可是有些伤口你如果越粉饰太平不管它,它只会继续溃烂,所以边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可以试试看。”他语气平缓,没有任何一丝说教的味道,只是以一个朋友、医生的角度不带任何情感的建议。
边茉低下头,冰凉的啤酒罐抵着她受伤的掌心,带来一些清醒的刺痛。
“创伤性应激障碍不是无法攻克的医学难题。”他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可怜,:“即使现在走不出来没关系,慢一点也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
他的话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落下,却重重的砸在她的心里。
她猛然抬头看向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客套或者......怜悯,但是都没有,他脸上一片坦然,月光勾勒出他的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现在印上了一个她,很久边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让我想一想。”
夜风再次吹过,茉莉的香味缠绕在他们之间,像是一个无形的纽带。
边茉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又清晰的跳动着,痛苦还在,悲伤也没有消失,可是她却久违的有种重返人间的感觉,似乎真的有一个点了一盏灯,在引领她走出黑暗。
她重新拿起啤酒一饮而尽,只是这次,似乎不再那么苦涩。
门口传来说笑打闹的声音,晚归的房客终于回来了,嘈杂的人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他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株茉莉。
经过这几天的悉心照料,本来有些打蔫的叶子,慢慢恢复生机,看着比之前好一点了。
边茉没有抬头看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挪回房间,看着满室熟悉又陌生布置,明明前几天还是她的房间,可是现在却多了不属于她的物品,她躺在床上鼻尖都是李言之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木质香味。
许是累极了,她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边茉和李言之在吃早饭的时候,小林来了,带来了一个噩耗。
“茉姐,你知道吗?昨天不止你们遇上抢劫了,我家附近的那个吴医生你也认识的,他昨天在诊所被人杀害了。”小林一脸悲痛的说。
边茉吃面包的手一顿:“吴医生死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