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茉怔住了。
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背影,眼前这个高大冷峻的男人,此时像一个天然的屏障,稳稳的护在她的身前。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晰感觉到,自己心口有个地方被骤然攥住,陌生,让人难以忽视。
边茉不禁皱起眉头,她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刚想说些什么,旁边的男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抽出来。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边茉面前,把所有恶意的目光通通隔绝在外。
就好像只要他站在这里,就没有人可以越过他,去伤害他身后的人。
边茉怔怔的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几乎将她整只手都笼进掌心,掌心的温度透过紧扣的手指传了进来,热烈,沉稳,出乎意料的温暖。
她突然有些恍惚。自己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从未想过,会有人会替他挡在前面。
“咳咳......咳咳.....”突兀的声音打断这紧张的气氛。
围观的人群中,老人被缓缓搀扶站了起来,脸色依旧难看,却已不复方才的濒危,阿卓哭着紧紧扶着她的手臂,哈西娜也急忙跑过去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老人听完哈西娜的讲述,原本病态的面容越发的阴沉,眉眼间布满怒气。
“接受新的东西!你们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把我的话当成什么?这是我亲自邀请来的客人,你们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哈西娜的部落是一个以母系社会为主的地方,眼前的老人是这个部落的酋长,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慑力,瞬间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
族人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动作僵住,神情讪讪的低着头。
老酋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去做自己的事情。”
人群渐渐散开,只有巫师在临走的时候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边茉松了口气这个风波总算是过去了,不然她一时是真的没有想到怎么收场。
只是......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干燥而温热的触感还在,掌心被一只大手紧紧包裹着,力道稳妥,温度滚烫。
她抬头的瞬间正撞上李言之低下的眼神里。。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正静静的凝视着她,眼神深邃,却又晦暗不明,像一片望不见底的湖水。她还来不及读懂,便听见他清润的嗓音落下,带着温柔的克制。
“没事了,边茉。”
她还没来的及读懂他的眼神就听见他清润带着温柔的声音响起:“没事了,边茉。”
她心口微微一颤,下意识别开脸,轻咳了两声掩饰。想起刚才的场景,她语气阴恻恻的开口:“你刚刚干嘛那样说,我带你出来的,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男人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声音不疾不徐,却像羽毛轻轻拨动心弦:“边茉,我是男人,遇到危险,我该挡在你前面。”
边茉听到这话不由的一怔,又暗暗笑自己想太多,他这样说只是基于他受到的教育罢了。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哈西娜调侃的说:“你们打算牵手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低头看见依然牵着的手。
边茉反应过来把手抽了出来,李言之感觉手掌一空,不禁轻皱了下眉头。
老酋长虚弱的开口,声音依旧威严:“抱歉,让你们受惊了,请你们原谅我族人的无礼。”
李言之看了一眼这个面上死气沉沉的老人,低声嘱咐边茉:“她这种情况必须住院,接受治疗。”
老酋长听到李言之的话,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和蔼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她回家。
走进老酋长的茅草屋,屋内光线昏暗,哈西娜将虚弱的她扶到床边躺好,阿卓乖巧的倒了杯水给她。
老酋长摸了摸阿卓的小脸,慈爱的笑脸缓解了屋内沉重的气氛:“已经没事了,都好了。”
阿卓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才有些许笑意。
不多时,老酋长让阿卓从箱子里取出两条色彩斑斓的编织手绳,她的目光从边茉身上移到了李言之身上,目光带着深意,示意他们走到床边。
她先握住边茉的手,将手绳郑重的系上,指尖缓慢摩挲,仿佛在传递某种祝福。
接着,她又将另外一条系在李言之手腕上。
手绳一明一暗,两人同样佩戴,仿佛在这一刻被一种无形的纽扣系在一起。
老酋长告诉他们,这个手绳可以保佑他们平安,破除他们心中的迷雾,让他们不至于迷失。
她轻声的说:“我知道你们这些来自外面的年轻人不相信这些,但这,我能给的祝福。
边茉一向有本事哄人开心,她低头细细端详那条手绳,眼睛亮的夸张:“太好了,我最近总倒霉,正好需要它来挡灾。”
老酋长被逗得眼角皱纹都笑开,被哄的见牙不见眼。
好一会,她让哈西娜带着阿卓先出去,她有些话想单独跟他们说。
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她拉过边茉的手,让她坐在床边,那一刻她的眼里带着托孤般的郑重与无力。
“我知道你是好人。”她虚弱的开口,声音却带着笃定,“从哈西娜在外面的世界被骗被你救下来后,你就时不时送东西过来,孩子,我都看在眼里。”
边茉反手握住老酋长的手,心里一酸,轻声安慰:“您别说这些,都没有什么的,我也很喜欢这里。”
“老酋长微微颔首,眼底却渐渐浮上忧虑:“好孩子,让我说完吧,我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敢要求你资助阿卓,你们的社会有孤儿院,有教育。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带阿卓去那里,她是聪明的孩子,她需要新的希望。”
她声音有些哽咽,眼神却透着坚定,“我的族人,太固执愚昧了。但孩子们,永远使我们唯一的希望。”
边茉怔住,她理解老酋长拳拳的爱子之心,手指轻轻收紧,这份托付太沉重了。她迟疑的将这些话翻译给李言之听。
男人听后,却并没有被打动。
他看着老酋长,眼神冷锐,嗓音低沉却透着刺:“她怎么能确定这样就是真的对阿卓好?她问过阿卓的意见了吗?”
语气冷的像刀锋,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尖锐。
边茉微微一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李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