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雾气早就散尽了,房间里静的可怕,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残留着啤酒的麦香和苦涩的味道交杂。
唇间那抹触感,一次次闯进他的脑海里,让他心里的堤坝摇摇欲坠。
理智告诉他要远离,可是她太明亮了,而他自己还身处在黑暗之中,甚至还没有看见自己的未来,那个吻是他太冲动了。可是心,却像是被她牵着,睁不开。
他抬手遮住眼睛,低声自嘲的笑了一下。
夜深了,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和风拍打着窗户的声音,那株茉莉盆栽在夜里不停地摇曳着。
一间房里,一个五官明艳的女人抱着狗子沉沉的睡去,或许是做了美梦,嘴角还挂着笑。
另外一间房里,男人辗转难眠,直到天将破晓。
第二天早晨,院子里的阳光很好,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李言之比往常起的更早了一些,他刻意避开边茉的目光,吃早饭的时候,他认真的低头切培根,明明两个人坐在一个餐桌吃饭,可却比第一天认识的时候更加安静。
边茉看出来了他的态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能憋多久才会主动跟她开口。昨天那个吻她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气氛到那了,她想了也就那么做了。
她没有拆穿他的逃避,她知道他有他的顾虑,在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的时候,她递给他一杯牛奶,“喝点热的。”说完就准备离开
李言之愣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喉结轻轻滚动,看着欲离开的背影,开了口:“昨晚......抱”歉字还没有说完就被边茉打断。
“昨晚什么?有发生什么吗。”她双手环臂,眉毛一挑看着他说。
他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蹙了下眉,没有说话。
边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想你想谈这件事的时候就谈吗?还得问问我乐不乐意现在聊这个事。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肯定都是些她不爱听的。她愿意给他时间,再想想清楚。
“没事,谢谢牛奶,昨晚麻烦你和林哥了。”李言之看见边茉避而不谈这个事情,心里有些发闷,餐桌下的指节用力握紧。
边茉没有跟他过多说些什么,只是正常跟他相处,诊所有事的话,就送他去诊所,没事的话就带着他到处闲逛,这段时间下来,他对救治病人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虽然还是每次都要洗半天手,可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自残式的洗涮了。
至于她,李言之给她介绍了一个在治疗创伤后遗症这块领域很权威的专家来给她进行心理干预。目前看不出太大的效果,车子一提速,还是会有生理性的应激。
两个人就这样不平不淡的,有几次李言之想跟她说些什么,都被边茉用理由搪塞打发过去,就是不接话,好像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他的幻觉。
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个人从外面回来。
一进到民宿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在前台站着和小林聊着天,边茉看见那两个人的时候刚还笑着的脸僵在了脸上。
李言之敏锐的发现了她的边茉,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那个坐在沙发的气质冷峻,面容俊朗的男人是那天他和边茉一起在酒吧看赛车比赛夺冠的那个男人。
在前台站着的那个一脸不羁的的男人看见边茉回来了,立马激动起来:“小茉茉,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和周厌等了你多久。”
那个叫周厌的男人听见季熵叫到边茉的名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紧锁在她身上,没有说话,随后才看见她身旁的李言之。
李言之与他对视,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季熵,周厌,你们两个怎么来了。”边茉的声音打断了两个男人无声的较量。
“小茉茉,快给我个房间休息一下,你这前台非说我没预约不让我住,我一路飞到这累死我了。”那个长得一脸公子哥样的男人就是季熵。
“比赛,离你这近,过来看看你。”周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
边茉锁紧眉头,民宿的客人基本都退房了,现在倒是有很多空房间,她转头对小林说:“给他俩一人一个房间吧。我朋友。”
小林忙着去开房,气氛却依旧沉沉的。
季熵像从前一样准备搭上边茉肩膀的时候,却被李言之不动声色的挡了一下,季熵有些愣住,下意识看了下周厌脸上的表情,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小茉茉不介绍一下这是谁吗?”
一旁的周厌听见这个问题也在等着她的回答,看着边茉,目光不明。
李言之站在一旁,没有开口,眉峰却紧了紧、
边茉抿着唇,不知道大家都看着她干嘛,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他啊,叫李言之,人不错是我现在的房客,也是我朋友,跟你们的关系差不多,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季熵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僵硬。
周厌瞳孔微缩,唇角轻轻抽动,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言之向来不动声色,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下,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却又控制的死死的。
三个人的目光各不相同,但都牢牢锁在边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