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玲彰说:“想来是不好,他在吃药上素来是个耗人的,要多劳你们费心了。”
“明白。”梁常点头应是。
杜玲彰摆摆手:“好了,老婆子要回家了,莫要跟了。”
梁常停住脚步看着杜玲彰蹒跚而去。
他在街上走了许久,又去了趟米行,见苏绣在外面看着,他便上前去站在苏绣身侧。
原本颇为严肃地看着里面人弄那些个米的苏绣,察觉到身侧有人稍稍送去一个颇为冷漠的眼神。
在他意识到身侧人是梁常时,眼神瞬间清澈了不少:“大人。”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梁常并不在意,只是看了几眼便走了,回去继续整理自己的各种簿子。
但好巧不巧的正撞上贾甄维和万禹状似心平气和的冒火星子。
想必赵亓去接应的便是贾甄维。
梁常想着,站在门边上看着两人,两人只顾着对峙,无暇顾及梁常。
“天地良心,若那日不是我,看谁认你?”贾甄维说。
万禹呵呵笑:“贾将军真是人老脸皮子厚,如此一说还真不知是谁将我逼下悬崖了。”
“……”贾甄维一噎,居然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了。
搞得像他想一样!身边全是皇帝的人,现下他儿子在皇帝手里,他做这个坏人放水都放不得。
他想要爵位想要他那小儿子活命。
那最危险的办法自然就是最好的办法——
把万禹逼下悬崖,起码还有生还可能,刀剑无眼可就不一定了。
索性万禹也聪明,决策之际并未多想,咬咬牙就跳了。
碰上梁常这种轴的非得跟贾甄维打起来不可。
梁常站在门口听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正当他想踏入门槛时,两人抬头看他。
万禹没好气地说:“挡门口做什么?要进就进。”
梁常咧出一丝尬笑,同贾甄维稍作礼节后,便麻利地溜边进去,继续誊抄那些个名册。
外面吵之又吵,梁常从自己的包袱里翻找半晌,找出个棉花蛋来塞进耳朵里去。
“不是我吹,谁家好爹把自己儿子……”“啪”
一掌过去,贾甄维说:“你闭嘴,再说老子打断你另一条好腿。”
“呸……还不叫人说了,到了宫里此事败露是早晚的事情,好一桩丑闻,好一个欺君。”万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耳力较好的坏处:话顺着棉花缝进了梁常的耳朵。
他当真不想听见他俩吵架的。
自这之后外面两人安静了下来,梁常摘了耳朵里的棉花蛋丢在一旁。
安静了半个时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亓坐在了梁常身侧。
梁常写完最后一笔,抬眸看向赵亓:“王爷?”
“你做的事情我听说了,做的不错。”赵亓并不吝啬夸奖,“接下来呢?打算饶了他?”
“不知。”梁常撂下笔,眸子微垂。
梁常想着人应当是会改变的,便想着给个机会,如此一来……
他解释道:“原本是想同之前说的那般,但听他一说,心中不忍,兴许饶他一命他会记着呢。”
“那没收便是罚了?”赵亓问道。
“我觉得是不够的。”梁常语顿,双手交叉着,低着头有些不知怎么说。
他打算在想出办法之前不看赵亓。
奈何赵亓不让,他用手掌托着梁常的下颌,叫他抬起脸来,而后分外自然地将手放在膝上。
“犯什么大错了吗?为何不敢看我?”
梁常眼巴巴看着赵亓:“没有,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兴许不该?”
“你出口,如此力度即可,重了才是不对。”赵亓说。
梁常微微颔首。
“盘点好了米,便开始组织施粥,莫要耽搁,叫上千山一起。”
赵亓说罢,将衣袍稍作整理,而后站起身来:“我记起些事来,前些年我兴许是与兰柏在这庙内相遇,只是我那时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到庙内,从未想过它是妖类,便拿它作普通猫对待了,就连它坐在莲座之上也不以为意。直至第二次与你在大街相见,我忽觉你带着的小孩儿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但又不知为何,时至今日我才回过味来。”
“原来如此。”梁常故作恍然。
“从前是猜测,并未多想,那现今兰柏究竟是去做什么了?”
“祈雨。”梁常没再隐瞒。
赵亓点头:“竟然真是由只猫来祈雨,倒不敢想,它究竟是如何境况才能承载如此大的期愿的。”
话音落下,赵亓推门而出。
梁常静静看了赵亓片刻,心中也多出良多念想。
兰柏作为妖,在梁常眼里兰柏无论是人是猫只是要开心即可。
而且他与赵亓想的差不多,他想着兰柏并不该承载如此之多的念想,以及如此大的期愿。
耗费精力还不一定落好,更何况,兰柏似乎很少能吃到香火。
梁常望向窗外,瞬间明了了。
兰柏的确需要供奉,梁常也的确该给他上上香。
梁常想着,站起身来将簿子合好,带着誊抄完的簿子带去了郡府。
将那些簿子整理好后,他去买了几炷香以及一些糕点,回到庙里去。
梁常站在莲座前郑重其事地将糕点摆好,拿火折子点了两炷香,捏着香火拜了几次。
远在高山之上的兰柏感受到什么似的微微抬头望去,看着一缕颇为微弱的光自远处飘来,没入毛发之中。
兰柏抻了一下爪子,站起身来又端庄地坐下,招呼出来自己的猫侍卫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橘猫伸出一只前爪微微弓身作礼,而后飞快下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