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禹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梁常。
“你不能有事啊,我什么都不懂,会做错事的。”梁常低头说。
万禹闷哼:“……嗯,把我放开吧,我没事了。”
梁常闻言,伸手要解开万禹身上的绳索。
吕青家伸手抓住梁常的手臂,摇头道:“可不敢放,他刚才说没事的时候也这样,别看他现在不行,劲儿还是很大的。”
梁常收回手臂,将绳索解开:“没事。”
万幸,万禹并没有暴走,只是静静待着。
梁常脑袋靠着墙,静静看着天,在不知不觉之中被贾甄维瞥了好几眼。
他偏头看去,眼中匪夷所思。
“哼……你小子,究竟靠着些什么得的势?”
梁常听出了调侃,眯着眼跟他侃大山:“应当是因为射箭技艺了得吧。”
“我看你是不甘心坐得太低。”
梁常不语,他不想过多搭理贾甄维,他怕被套话。
待万禹镇静下来,各去休息。
梁常躺着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不过多时便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起身去看。
只见万禹不知何故又跑了出来。
“你干什么?”
“想死。”
简易又利索的两个字让梁常怔了一下:“你死什么?不要瞎说。”
“哼哼……”万禹扬起一抹贱嗖嗖的笑,“那你陪陪我。”
“……”梁常百般不情愿,但还是陪了。
他陪着万禹在黑夜之中穿梭,走街串巷,最终停在了裕良城门口。
两人寡言少语,似乎除了斗嘴再无其他可说。
梁常扶着万禹找地方坐下,依旧无言。
而今天气还不到暖和,冷风仍旧萧瑟,再加上漫天黄土的城……萧条极了。
“借贾甄维的问话……我替你答。”万禹忽然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喑哑。
梁常偏头看着他:“什么?”
万禹说:“你有点惰性,惰性之中又带着浓烈的少年气,看着不求上进的样子好像掩盖什么一样。我太喜欢逗你了。”
“……”梁常不自在地挠了挠脖子,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有些脸红。
太奇怪了……
万禹半带逗弄地继续:“祁禄也是个有意思的,竟敢让你这个兵书不定有没有看过几本,耍枪弄棒全靠别人挑衅的打头阵,莽的厉害,很难不吸引我了。”
“他说的不包括你,所以你不算替我答。”
梁常含糊地说着,其实他心知肚明,贾甄维所说的“势”是包含万禹在内的。
纵使万禹现在不行了,但如果真的得罪了呢?梁常百分之百是斗不过的。
“你实在是蠢的太显眼了,想让人不关注都难。”万禹终于恢复了那副跟梁常不大对付的模样。
梁常:“……哈哈。”
还是“乳臭未干”这个词对梁常的杀伤力更大,“蠢”这个字眼加上万禹的声音显得太无力了。
梁常满不在乎的半仰着看天。
万禹看着梁常:“你都不好奇我的身世?”
“谁的我都不好奇。”梁常说。
“你快好奇一下,我想说。”万禹讲话。
梁常瞥了他好几眼,分外无语地“昂”了一声示意他说。
“我生自岭南,出生时便有人说我活不长,故而三岁离家随师傅远去修行、习武,十三上得战场大获全胜,十五时得封将军。他们说我是鬼才。”万禹说着双手撑着膝盖。
梁常偏头看向他,静静听他讲。
“我听信了,又自命不凡,我辗转多地结识各地达官显贵与习武之人,又见了几位妄图收服我的君主。”
“你答应了?”梁常对于这一点很是好奇。
万禹革职到重新就职几乎是无缝衔接,时间短的离谱。
皇帝疑心那么重,就没有犹豫?
“没有,我只是跟他们达成了一种协议,这样我不受约束,我去到何地就算是跟他们站到对立面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
“那你为何这样?”
“找个好的君主实在是太难了,比找个门当户对的成亲要难上百倍。”万禹叹息。
梁常莫名理解万禹的心思,更多来讲是不费劲的接受了万禹的奇葩心理。
“那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犯什么毛病?因何犯的毛病?真是癔症?若真是那日后岂不是为难?”
“呃……”
万禹凝噎片刻,最终汇成一句:“我已经不记得是何缘由了,见我发疯躲远些便是。”
“你真不记得假不记得?”梁常实在不信任他。
万禹抬手打断梁常:“这么说……我的这事儿我都是听别人讲的,兴许真假参半?”
传言,万禹十九岁上战场不慎被人掳去,糟重刑被营救出来之后便成了疯子,里面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就连万禹这个当事人都不晓得。
“我只记得那日凯旋,红的……血淋淋的。”
无比抽象的话。
梁常不语,思忖着万禹说的话,直到一阵劲风吹过,冷飕飕的钻进他的衣领叫他受不了。
他打了个寒噤,裹了裹衣裳:“有点冷,回去吧。”
“好吧。”
如此,梁常拽着万禹打道回府。
梁常带着一身寒气和衣而卧,不过多时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