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不算特别清楚,因为她正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两分钟过去,杜德利先生远远没有结束的迹象。
欧芹却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像阴沟里的老鼠般,仓皇地躲回光影深处。
大约半小时过去,二人才总算结束了这场荒唐。
看到他们出门后,欧芹才白着脸、蹑手蹑脚地离开杜德利家。
她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脑子里想了多少应该和不应该的事情,才终于收到潘妮说要回来的短信。
二人按照约定,在邻居后院的门外先见面,再一同回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却忍不住回想起安德雷斯把球赛奖杯递到他妈妈普西莉娅手里的场景。
普西莉娅......到底看上了汤姆什么?
后者虽然面容硬朗,身材也在中年人中算保持得不错,但她不仅有安德雷斯那么优秀夺目的儿子,家中还住着镇上最大最好的庄园别墅,出入有司机接送,怎么看都是富豪家庭的贵妇太太。
汤姆·杜德利不过是个普通的房屋中介。
欧芹不知道安德雷斯家里到底多有钱,只知道康州本来就是纽约富豪的后花园,他们所在的小镇更是住了许多名流政要。
当初因为要送她出国,两家老人觉得颇为愧疚,仔细咨询中介后才选择了这个富家子弟众多的弗莱明高中。
在美国,金钱很多时候等同于安全。
居民有钱的地方,意味着税收高,也能养得起更多、更好的警察。
以她的条件,本来怎么都够不上弗莱明的入学门槛。
巧的是当年恰逢□□上台,强力推行少数族裔的平权运动。所有企业、学校和政府部门都需要招满一定比例的弱势群体,才能在税收或其它政策上获得倾斜。
欧芹家里远谈不上贫困,但跟弗莱明高中的学生相比却天差地别。
然而弗莱明高中也招不到真正贫困的少数族裔学生,毕竟上学除了学费,要花销的费用数不胜数,哪怕可以减免学费,他们也承担不起在这儿的生活。
于是,欧芹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中产家庭孩子,就成了弗莱明招生官能找到的最弱势的群体。
虽然欧建平和季清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但毕竟还对这个女儿存着愧疚。他们愿意对半承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但也仅此而已。
欧芹知道,想要父母为她出头是不可能的。
莫说欧建平和季清本来也只是国内公司的普通管理曾,家里跟康州这些富了几代的家庭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何况,他们还远在在千里之外,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哪有功夫去管这个本就不想要的女儿。
No one is coming.
没有人会来。
欧芹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去想——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呢?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在承受这一切?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能帮帮她?
如果别人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她为什么不能反抗?
她为什么......要去顾虑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人。
他们也从未对她伸出援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