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湛保持姿势不变,迅速扔掉恐慌害怕,将吸入的氧气尽可能供给大脑。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迅速闪过,最终停留在爆开的紫色烟花。
她睫毛微微颤了颤,彻底放弃了违反规则背水一战的念头……
*
有个救世主妹妹是种什么体验?
对此,应盛很有发言权。
在应盛四五岁的时候,父母想生二胎,可劲忽悠,勾勒出美好的蓝图。
有小弟弟或小妹妹后,她就有人陪着玩了。
有小弟弟或小妹妹后,她还会多一份爱。
有小弟弟或小妹妹后,她日后养老就有人分担了。
……
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家庭大战,应父应母花尽了心思,费尽了口舌。
但应盛的关注点却跑偏了。
毛绒绒的围巾托起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像池塘里冒出尖尖的花苞,看上去分外可爱。
她仰着头,骄傲宣布道:“我不要弟弟,只要妹妹!”
其实更想要个儿子的应父应母傻眼,试图给大女儿掰回来。
一女一子,凑个“好”字,多好啊!
小小的应盛却有自己的想法,振振有词,说道:“女子,女子,本来就是个好。再添个妹妹,我们家就有了两个‘好’。”
大人都觉得小孩傻乎乎的,实际上不然。
在父母不停灌输弟弟妹妹好处的时候,她仔细观察周边家庭的情况。
然后发现,柔柔家的弟弟简直是混世魔王,拽秃洋娃娃,在白墙上作画,天天出去打架……
而菲菲家的妹妹就不一样了。安安静静的一小姑娘,收到糖果会礼貌说谢谢,笑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在这种惨烈的对比下,应盛想要妹妹的心情很好理解。
她不仅仅停留在“想想”的层面,还从网上搜了各种资料,摸着妈妈的肚子小声祈祷。
“妹妹来妹妹来妹妹来……”
应父应母齐齐无语的同时,原先的念头渐渐打消,也期待生个女儿。
如果生个儿子,就大女儿这个劲头,家庭矛盾足够他们头疼不堪。
时光荏苒,瓜熟蒂落。随着一声啼哭,应盛如愿得了个小妹妹。
她好奇地拿手指去戳妹妹柔软顺滑的脸蛋,一个梨涡都没找到。
但对方被闹了,非但没有哭喊,还冲她露出无忧无虑的笑容。
应盛很喜欢新来的妹妹。
在妈妈做月子的时候,她经常守在小摇篮旁边看着妹妹。
出去买衣服玩具的时候,她总会给小妹妹带一份。
亲戚带来很多新鲜的小吃时,她会挑挑拣拣,留下来给小妹妹吃。
渐渐的,妹妹从小小的一只,长成像她一样的女孩子,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应盛越来越觉得,自家妹妹长得漂亮,性格又乖,人还聪明。
就算没有小梨涡,也比菲菲家的好一万倍。
顺风顺水的幸福一直持续到应盛十岁,妹妹应宴五岁。
一堆人闯进应家,想要抢走她的妹妹。
应盛气急了,头一次顾不上优雅,叉着腰将闯入者骂了一顿。
她不懂什么叫怪谈,也不懂什么叫天赋,更不懂为什么父母会同意妹妹跟着这群人走。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妹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以后很难回家。
第一次谈话,被应盛搅和掉。那堆闯入者摇头叹息,眼神还总是往某个方向丢。
十岁的女孩穿着连衣裙,脊背笔直,像战士般挡住那些“觊觎”的目光。
哼,抢她妹妹,都是坏蛋!
但“闯入者”并没有就此罢休,很快就展开了第二次谈话和第三次谈话。
他们甚至没有避开应宴,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让小孩知道,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应盛人小鬼大,能感觉出来父母渐渐被说动了。
她心中涌现出一股惶恐,开始悄悄打听怪谈啊天赋啊那些不能理解的事情。
从此,平静安详的世界裂开了缝,腥风血雨的气息呼呼刮过来。
了解到选入先锋小队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应盛被吓住了。
她对死亡的印象,还停留在小区一位老人的出殡仪式。
满天的黄纸,不歇的哭嚎……和最后装满骨灰的小盒子。
一想到鲜活可爱的妹妹,最后只剩下个盒子,应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收拾包袱带着妹妹离家出走。
当天晚上,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满天黄沙中,身着古装的青年背着行囊,怀里揣着书册,一边走一边念道:
“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应盛看呆了,不太理解。
这人难道不担心一张口一嘴沙子吗?
不懂就问,她抓着青年的袖子,问出口。
对方俊秀的脸当即僵住,扯出袖子,没好气地道:“老苏什么眼光啊!送个皮孩子过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