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血迹未干,刀柄的蝴蝶熠熠生辉。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扬起最和善的假笑,祸水东引道:“亲爱的顾客,你们说的太有道理了!这样吧,这单我给免了,再给你们推荐一家更健康的餐馆。”
都说同行是冤家,拿冤家挡一挡灾,再合适不过!
应盛骂完后,也不想在这吃了,顺水推舟从老板给出的台阶下来。
“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你说的是哪家?”
应宴欲言又止,对饭菜不抱希望。
老板的假笑真切几分,空前热情地将俩瘟神送走了。
和她不对付的餐馆老板一脸懵逼,抓了抓脑后的小揪揪,不明白死对头为什么要“赶客”。
就算不好服务,直接放倒做成臊子不就行了!
抱着这种随意的心态,当客人开始挑剔时,非主流小伙老板拿出了砍刀,露出雪白牙齿。
然后被姐妹俩联手混合双打。
被揍前,老板染成黄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几个小揪揪,脖子上挂着纯金的骷髅项链,身上穿着非主流的黑色衬衫和破洞裤。
被揍后,老板辛苦扎起来的黄发全都散了,一张脸肿成猪头,骷髅项链被踩扁,非主流衣服破破烂烂,更“潮”了。
他浑身疼痛,总算懂了死对头假笑下的心酸和疲惫。
共情归共情,他还是给对方记了一笔。好啊,有事没事捅同行两刀,人干事!
算账日后可以慢慢算,这两位大佬,得想法子送走了。
老板脑筋一转,拉了兄弟挡刀。不过,他这次把话说的清清楚楚,生怕对方挨揍。
但偷工减料捞油水习惯了,很难改过来。
应宴嗅觉灵敏,一有点瑕疵,就吃出来了。
至于忍气吞声,将就着吃完,不可能的。
两人一连换了四五家餐馆,导致好几家仇冤加深,兄弟反目成仇……战绩辉煌。
好不容易解决早餐,走出餐馆后,应盛道:“辛苦你了。”
应宴垂下眼眸,心中微暖。
她这种能清楚辨认出各种食材的能力,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培养的。
怪谈里存在被污染的食物,外表和正常食物没有区别,但吃了之后会丧命。
辨认各种食材,牢记用餐禁忌,可以提高存活率。
但现实中,这点就很影响了。
应宴出去吃饭,比起享受美食,更多的时间,在忍耐偶尔出现的“瑕疵”。
实在忍不了,就默默举报,一不小心就闹上新闻。
这些都不必提,应宴微笑道:“还好,现实要好太多。”
应盛相信了,“算了,我们还是想想进警署吧,这里的饭菜快受不了了!”
*
警署,
身着制服,袖口半挽的青年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眼神还有些茫,就被迫转到工作模式。
冰冷的湿巾贴在脸颊,庄霁强行清醒过来,看向面前的女生,是很卷的高三生同事。
她穿着宽大的黑色制服,黑发蓬蓬地散在耳侧,樱桃发夹别得歪歪扭扭。
一只手举着“墨镜”,眼底是苍白的焦虑。
明湛拧起秀气的眉毛,神色紧绷,视线无意识瞟向桌上的书,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她的手指反复摩挲衣角,连说话时,都笼罩着浓浓的焦虑。
“能不能帮我修一修眼镜?我戴着它没法做题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由于家里有个妹妹的缘故,爱屋及乌,庄霁对小姑娘的容忍度,要远超愚蠢的成年男人。
他接过眼镜,认真检查起来。
距离近了,眼镜褪去“墨镜”的外壳,显出真面目来,是镜片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物质。
他本能拿湿巾擦了擦,纸巾洁白,一点污垢都没沾上。
黑色物质不好处理。
庄霁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又看到小姑娘满脸都是“耽误的时间别人要超过我了”的焦虑。
他搁下墨镜,说道:“算了,警署里有设备,我给你先配副备用眼镜。”
闻言,焉焉的高三生打起精神,从焦虑中挣脱出来。
她摸着樱桃发夹,认真道谢。
配眼镜的过程重复枯燥,有些工具由于现代灯泡的缺乏,变得麻烦起来。
庄霁从零零碎碎的道具找了很久,才找到替代的零件。
幸亏不当人的诡问APP闲着没事,会发一些装着小物品的礼盒,抢到也没什么大用,但百分百能带进“域”。
像是手电筒,小包湿巾,自带清洁功能的毛巾等等。
许是感觉气氛太沉闷,庄霁看到又要陷入焦虑的小姑娘,想起妹妹,说道:“放轻松,高考只是一道坎,现在觉得万般难,但跨过去就天朗气清了。”
高三生“嗯”了一声,说道:“道理我都懂,就是…焦虑,我是孤儿,如果考不上,真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青年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