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宴掌心被强行塞上了那支鎏金玫瑰黑笔,迎着同胞姐姐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要签。
但落笔前的那一刹那,她开口问道:“蝴蝶先生在署名的位置写了什么?”
应盛将目光从将落未落的笔尖移开,仔细想了一想,说道:“白月月。”
由于本人和姓名很不对版,她印象深刻。
应宴握着黑笔的手微微收缩,惊讶地重复一遍,“白月月?”
第一次圆桌会时,对方明明自我介绍“程先生或沈先生或蝴蝶先生”,和“白月月”一点都不沾边。
这又是因为什么?
她压下乱糟糟的思绪,手指用力,笔尖在纸上落下一滴墨。
同一时间,应盛感觉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流向外面,像是在竭力维持着什么。
她脸颊煞白,嘴唇紧咬,后辈冒出的汗珠打湿黑裙。布料黏黏糊糊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打断妹妹,侧过脸去,咬牙坚持,如在暴风雨中艰难掌舵的水手。
还是应宴自己发现了应盛的不对劲。
她只落了个“点”,就停下笔,抬起头,说道:“不行,我身上的污染太强了,你的天赋撼动不了。”
闻言,应盛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少女肩膀处的诡异花纹没有丝毫变化,如死水一般,安静沉寂。
她被打击到了,咬着嘴唇不高兴道:“喂,尊重一下我的劳动!”
应宴将衣服拉回去,安抚道:“好了好了,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
她有种预感,想要解开谜团,需要记忆和……力量。
*
醉梦顶层,五光十色的灯光落下,照得走廊一片亮堂。
黑白钢琴静静待在角落里,琴键覆盖着一层濛濛的血光。
推着餐车的服务员从旁路过,眼睛一直没有往那边瞥,就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紧挨着人偶所在的房间,还有间屋子,属于老板御用,一般人也不得入内。
屋子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最顶上悬挂着璀璨的水晶灯,正下方是一张长长的玻璃桌,扑克牌和酒瓶杂乱无章地散在上面。
淡蓝色水晶球窝囊地待在桌角,还要小心躲避着不摔下去。
桌子旁边,是一个皮质的长沙发。
青年窝在上面,银色长发搭在扶手上,柔软光滑如绸缎,尾梢铺在深褐色的地毯上方。
他右手举着长长的卷轴,半阖着眼,打量上面的名字。
由于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人偶小姐十分生气,并用罢工来抗议。
他只好自己来看“乐谱”,唯一的助手是个没有手的水晶球。
同一样事物,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甩手大掌柜这还是第一次亲自触碰到卷轴,有些稀奇。
他左手小拇指勾着卷轴尾端,卷过来卷过去,反复玩了得有二十分钟,方认真审视起来。
制作卷轴的材质很特别,触感有点像鱼皮,却没有潮湿粘稠的感觉。
外皮散发着淡淡的蓝芒,内里却是洁白无瑕。密密麻麻的红色名字在上面跳动,很容易引起视觉的强烈不适。
【阿宴:10509】
【蝴蝶:351】
【小鹤:101】
【张湾:69 】
【红衣:34】
【……】
青年白皙的手指落在遥遥领先的榜首,轻声叹息道:“除了阿宴,大家都不太努力啊!”
这种情况出现得正常且合理。得知监控和摄像头抽风般发挥作用,还搭进去好多有手段有头脑的“同类”。
就算再怎么喜好制造杀戮和恐慌的恶人,也本能得夹起尾巴做人,被杀人数自然而然就停滞不前。
但蝴蝶先生对此很不满意,“就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达到两万呢?”
一想到死亡人数累积到两万后会发生的趣事,青年倦怠的眉眼染上癫狂的兴奋,顿时生动鲜活起来。
然而姿态还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卷轴被卷了卷,随意扔到玻璃桌底下。
青年的手指间,霎时浮现出无数条银丝,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很快就融入到空气中。
可以说,他潜伏进来,夺取原本城里地头蛇组织的权利,并让其比打了激素还快的速度膨胀起来;又约束组织内部的人低调行事,少惹事端;还以“胡洲”的假身份混入警署……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为了今日的收割。
城外郊区房屋中的“顾客”,醉梦夜店里的服务员和客人,甚至警署中的部分警官,在同一时间,被看不见的丝线切割。
随着“砰”的一声,头颅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玻璃桌底下的卷轴红光闪烁,原本被远远落下的第二名发生急剧变化,“351”直接跳转到了“10509”。
卷轴淡蓝色的外皮,浮现出一行凌乱的字迹:
钢琴杯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者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