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前面就是歌剧院。
他没有减速,直接冲了进去,轻车熟路找到两人常待的位置,看到应宴和她的姐姐。
来不及思考两人现在还没睡的原因,他掀开在白雾中变得潮湿的外套,将银色手铐一甩——
随着“咔嚓”一声,手铐一端扣住应宴的手腕,另一端则扣在了庄霁自己的手腕上。
他一路跑过来,呼吸未平,微微带着喘,语速很快:“阿宴,你被逮捕了。”
另一边,淡蓝色水晶球被一道红芒闪了下,不小心滚下来,正巧砸在“乐谱”卷轴。
它集中注意力一看,乐了。
嘿嘿,只差一名,难搞的顾客又被压到第二名啦!
至于告诉顾客,想都别想,没那么好心!
水晶球非但没说,还卷着卷轴,滚到玻璃桌底下更深的地方,蹭了一球灰。
歌剧院里,
大半夜的来这一出,应盛懵圈但不耽误愤怒,当即就挡在妹妹前面。
她刚要开口,却被应宴拦住,“怎么了?”
庄霁语速很快,尽快将得到的钢琴杯的信息说清楚。
“……进去时注意桌子侧面,那里会有张写着规则的纸,比我说的更加详细。钢琴杯快要开始了。”
余光瞥见手铐,忙活大半夜,他忍不住为自己找补一句,“如果我真的是警察,应该很不合格,你说对吗?杀手小姐。”
现在情况比较紧急,应宴忙着解析涌入脑海的大量信息,闻言也只理解了个表面意思。
难道庄霁突然深夜自卑?
她斟酌道:“没关系的,人各有所长,你是个很好的画家。”
听明白的应盛差点笑出声。
妹妹没开窍,妹控很安心。
庄霁心情也没有变坏。
他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成功,听到后半句话,唇角顿时弯成愉悦的弧度。
她夸我了!
解析完庄霁的话,应宴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黑白钢琴上。
此刻,钢琴距离她不超过10厘米。黑白琴键就在左手旁边,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雾。
半开的琴盒,像张开的狰狞巨嘴。
古怪音调和黏稠幻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耳边前所未有的安静。
但这种静,并不能令人心安,反而隐隐透出风雨欲来的态势。
突然,就在应宴的眼皮底下,键盘最左侧的黑白琴键往下一压。
像有只无形的手按在了上面。
“咚——”
厚重低沉的钢琴音在整个城市响起,如天空滚过的闷雷,响在大部分人的耳边。
有些老住户的脸瞬间惨白,如丧考妣。
同一时间,离钢琴最近的应宴也受到了影响。
琴键表面覆盖的红雾往前涌动起来,将她整个裹了进去。
介于想看看这架钢琴在搞什么名堂,应宴并没有动用天赋。而是顺从红雾,在原地消失不见。
庄霁听不到钢琴声,也看不到钢琴和红雾。
手铐的另一端突然一空,他低头看过去,感觉心脏也随之一空。
这种取巧的办法,还是不行!
应盛相信妹妹的实力,比较放心。
她看到青年失魂落魄的神情,撇了撇嘴。在心里偷偷嫌弃,呵,恋爱脑!
但妹夫预备役恋爱脑在她这里是加分项,就不走心安慰句,“放心,妹妹的实力,足以应付一切。”
庄霁“嗯”了声,找个椅子坐下,安静等待应宴回来。
他眉眼低垂,脊背微微靠着椅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只乖乖等待主人回来的波斯猫。
钢琴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城里弥漫的白雾霎时变成了血红色。浓雾之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纯黑眼珠。
它们紧紧贴在玻璃上,晶状体被挤压得变形,却毫不在乎,仍旧使劲往前挤,试图弄清楚屋里的情况。
如果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活人,血红的雾气就会涌进去,贪婪地吞噬掉被看到的倒霉蛋。
不到半个小时,整座城池空了大半。
再加上是深夜时分,硕果仅存的警署正好进入深层睡眠,几乎不会发出声响。
在静寂中,音乐之都像一具臃肿的尸体。
抵达醉梦顶楼时,无往不利的眼珠遭遇了滑铁卢。
正当它们要贴到干净透亮的玻璃上时,窗户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只手伸了出来,手指张开,灵活抓住五六枚眼珠。
屋里的灯光煌煌,在深紫色窗帘上投下一道影子。银白色长发一半垂在肩侧,一半落在深黑的阴影中。
青年的手指收拢用力,随着噗嗤一声,掌心的眼珠爆裂开,黏稠液体从指缝流出,有两三滴落在窗沿上。
他评价道:“手感还不错。”
看到这一幕,幸存的眼珠们逃命般跑开,深恨自己没有长嘴,现在不能发出尖锐叫声,好发泄惊恐的情绪。
快要涌进来的红雾很明显地顿了顿,而后视死如归地涌进屋子,包绕在青年周围。
青年没有反抗,另一只干净的手托着蝴蝶面具。
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希望接下来能有趣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