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研究所的廖北嘉在取得“桥”的资格后,做过一项独特的研究。
上半个月,她分别进入一星域,二星域和三星域,并对其中难度进行粗略的划分。
然后在研究所大范围征集“域”的信息,发现两个有趣的事情:
其一,不同星级的域难度差别很大。
一星域基本上没什么困难,只要胆大心细,基本上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类似小学数学。
二星域有些困难,但经过培训后,活着回来的人也很多,和高中数学差不多。
而三星域难度非常大。就算研究所的佼佼者,一不小心也容易折进去;普通人进去,可以说是“十死无生”,堪比高等数学。
其二,诡问APP的分配机制直接和评分挂钩。
诡问APP评分为“普通”的人,更容易前往一星域;
评分为“优秀”的人,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会前往三星域。
这样初初一看合情合理,但时间一久就会暴露弊端。
普通人虽然前期能苟住命,可实力没有丝毫进步,还容易死于安乐。
而对诡问APP适应性更强的人,却在三星域折损大半。
唯一例外的,是“桥”。
而获得“桥”的资格,只有“月末考核”一条路。
可以想象,竞争会有多么的激烈。
然而,桥会是人类的希望吗?
对此,研究所里的想法并不统一。
廖北嘉坐在办公桌前面,明亮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得平框眼镜一片白茫茫,神情也模糊不清。
她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面的眼睛冷静清醒。
手指缓缓抚摸过记录本的光滑外皮,指尖落在鎏金铁圈上方。
从短暂的几次接触中,廖北嘉敏锐察觉到,绝大多数的桥都缺乏同情心,带着点各扫门前雪的冷漠。
*
跨界交流中心,
墨蓝色的天空凝固不动,墨黑和靛蓝呈漩涡状,有一种静止的动态感。看得久了,会有种头晕目眩的错觉。
寥寥无几的星子像燃烧殆尽的灰烬,光芒熄灭,死寂安静。
先前的热闹孤岛已经完全沉入黑色海底,血红色的锁链被海水冲来冲去,表面锈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彩灯遗骸,乱七八糟的横幅,被冲垮的方块房屋……早就被海水卷到不知名的地方。
彩色大厦的楼体表面糊满沥青般的黑色物质,楼内部光线黯淡,北极霞水母丝毫不受影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愉快移动。
深红色海水壳里伸出几条触手,小心翼翼将工作记录卷过来,偷偷藏起来,气息显而易见的有些萎靡。
它的正前方,是一条庞大的深蓝巨鱼,形状有点像鲸鱼。
表面覆盖的鱼鳞粼粼发光,源源不断的诡异力量散发出去,支撑起彩色大厦的正常运转。
挨近鱼眼的附近飘着颗金属球,球身浮现出一圈圈淡红色的锈痕。
它唉声叹气半天,说道:“算了算了,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我都摆烂了。”
“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最近我先将星级主动降低,补充下能量,千万别让那个人类再来了!”
刚刚补充完彩色大厦的能量源,就听到这番摆烂的话,首领直接被气回巴掌大的小鱼。
鱼口一张一合:“你这就认怂了?这次虽然出现不可预料的误差,但总归蝴蝶被消灭,还是值得的!”
后面的话,充满痛失一个亿的锥心之痛,丝毫没有说服力。
金属球信过首领两次。结果呢?都败得一塌糊涂。
它已经彻底心灰意冷,轱辘着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打算回到倒塌大半的坟墓休养生息。
首领的鱼嘴邦邦硬,但现实已经不允许它再任性。
于是,它撞了撞深红色的海水壳,悄声说了几句话,里面的触手小心探出,上下摇晃,似乎在点头。
*
七月三十一号,
夏季暑热未散,蝉声阵阵。
吹过来的风轻而柔,带着潮湿的水汽,丝丝缕缕的鱼腥气渗漏出来。
樊文君这一个月过得心惊肉跳,勉勉强强完成三个一星任务。
她的能力有限,堪堪保住性命,压根没有心力去找多余的信息,肯定回答不了那些刁钻的问题。
樊文君心里也很清楚,回来后就开始安排后事。
她孤身一人,没有亲朋好友。
卡里剩余的钱没什么用,捐了捐了。
现在住的房子快到期了,房东应该就来收了。
阳台的植株需要浇水,就浇最后一次吧。
做完后,樊文君给自己化了个妆,换上最喜欢的衣服,打算漂漂亮亮地去死。
她躺在床上,静静等待诡问APP将自己挪到陌生的异时空,然后被残忍杀害。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