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血落在纸面上,晕开了最中央的机械结构。
阿辰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放下手时,一块鲜红的肉脱落下来,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她身上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卸落消失,惨白的骨头露在外面。
粉白长裙被鲜血打湿,空荡荡裹在骨架上。
这一幕无疑是极为骇人的。
原本清秀灵动的小萝莉,短短时间变成一具白骨骷髅。
她自己却没什么感觉,仰着脸,神情仍旧无忧无虑,目光却毫无焦距。
应宴眉头紧皱,紧靠过去。
她试探着叫了阿辰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然后仔细打量一番,试图弄清异变的缘由,却只在阿辰骨头上发现鸟喙啄食的痕迹。
她正疑惑,脚背突然漫开凉意。
下意识低头一看,一滩水无声无息从桌底流出,将整双草鞋浸湿。
桌底的阿妍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膝盖里。青衣长衫湿透,紧贴在身体上,神情惊慌无助。
她发丝散乱,手臂呈现出不正常的浮肿,喃喃自语道:“河水真凉啊!河水太凉了……”
应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钻到桌底,试图和阿妍交流,却也失败了。
她只能暂时离开,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然而,查看的结果,令她的心脏沉甸甸地下坠。
阿玉仍旧裹着靛青色汉服,发髻高挽,浑身却失了血液,干瘪皮肤空荡荡的,甚至会被误认成另一件“衣服”。
她闭着眼睛,嘴角扬起温柔满足的弧度。
饱经风霜的白玉兰免不了枯萎的命运,在满室寂然中干枯衰败。
阿漂身上的短袖和吊带裤像刚从血水中捞出来,上面遍布着累累伤痕。
清秀脸颊横亘着一道巨大丑陋的疤痕,正不断往外渗血,狰狞恐怖。
她歪了歪头,看向应宴,问道:“怕了?”
应宴摇了摇头,皱着眉,关切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还好吗?”
听完后,阿漂沾满鲜血的眼睫颤了颤,有了几分讲话的兴致。
她伸出手捞起毛巾,糊在脸上,勉强止住血液流失。
“小问题,一点都不疼,只是……时间到了。”
没等应宴开口询问,阿漂急急往右一歪头,安详地“死”过去,熟练中透出诡异。
应宴:“……”
前面的阿辰和阿妍只是状态不对,这位就装死的痕迹太明显了!
看来阿漂是打定主意不说了。
除了相处比较多的几人外,其他人的状态也不太对劲,呈现出恐怖的濒死状态。
大部分人无法进行有效沟通,小部分人知道什么,又纷纷选择隐瞒遮掩。
野鸟啄食、河水淹没、血液干涸、乱刀砍死、大火灼烧……各种死状,应有尽有。
原本生机勃勃的菏泽部落,在短短几分钟死寂下去。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应宴稍加思索,就联想到第三条规则。
【3、模拟器里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情,都是过往的残影。所以,如果你确信她们是有血有肉的,那就是事实。】
确信么?这要怎么做到?
应宴踩在原始自然的泥土上,脑海中模模糊糊有了个轮廓。
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就被眼前浮现出来的光幕打断。
【叮—第一个节点已完成!】
【正在导入各项数据—】
【正在进行模拟测算—】
【1、计划可实行性100%
2、神明满意度100%
3、菏泽部落好感度均值60%
…… 】
【首次模拟结果—由“衰”转“盛”成就达成!】
【经检测,有资格进入下一篇章!】
随着最后一行字浮现,淡红色的光幕寸寸破碎,消失不见。
下一瞬,四周突然响起陌生的音乐,空灵,诡谲,野性,淳朴,节奏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感,又不失细腻动听。
说不出来是什么乐器,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好听。
伴着音乐,周围的环境发生巨大的变化。
整齐有序的木屋被推倒重建,成了更为气派的青石砖房;原本湿润泥土被压实,平整路面出现;郁郁葱葱的树木消失,更多砖房出现;碧波澜澜的湖泊,被各种精巧器械包围……
应宴凭着空间感回到阿辰所在的位置,发现两人都已经恢复正常,正头碰头进行商业互吹。
阿辰:“哎呀呀,阿妍姐,你做的农具可真好看,天上地下独一份的!”
阿妍:“我还需要学习呢,还是阿辰你厉害!做出来的冷兵器削铁如泥,让阿岳和阿巍爱不释手,都为此打起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