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数十只形状奇怪的飞行器东倒西歪进了通道。

应宴盯着最后一个双翼两边厚薄不一，导致飞起来歪歪扭扭的飞行器，强行按捺下将要发作的强迫症。

果然，光看图纸，缺乏实践，还是差点。

花了一个多小时，数十条通道都被探了一遍，却只在其中最狭窄的一条死路，找到了一本旅游手册和摔碎的打火机。

应宴对惨淡的收获没有感觉。她将打火机用纸巾包好塞裤兜里，打开了旅游手册。

这本旅游手册书脊散开，纸边泛黄，上面的字迹墨迹变淡，俨然年岁久远的老古董。

她翻页的动作轻，速度却不慢，很快就到了底。

第一页插了张兵马俑坑的图片，旁边还配了一列介绍语：

兵马俑是石头做的，不会移动，也不会跳舞。如果你看到了，请立即移开目光，和同伴交流十分钟以上。

第二页是腐烂味的西装僵尸，介绍语更为简短：食物腐烂后自然会发出臭味，忽视就好。

第三页则换成了抱着酱坛子的精灵，旁边还比了个爱心：

酱酱儿是调皮的旅伴，喜欢玩一些奇怪的小游戏，有的时候会撒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谎，或许你可以从她那里获得有用的帮助。

不过，请相信所有的游戏都是没有惩罚的。

第四页是一张辉煌大气的帝王陵，介绍语很简单：守门士兵喜欢乱扔垃圾。

第五页则换成了累累白骨的洞穴，介绍语寥寥无几：……恐龙……

第六页只放了一幅图，上面是一条流淌的蓝色河流。

应宴将手指伸进去摸了摸，指腹粘了几片很小的碎纸。

很像是书被撕了几页，留下的痕迹。

线索到这里断了。

她将书放在石壁上一个显眼的位置，选定方向，走了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

雪白的石钟乳岩壁下，地下暗河流淌在形状各异的溶洞里，像流动的蓝宝石，色泽饱满清透，呈现出幽邃神秘的美感。

早就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对于转角出现的河水，应宴有心理预期。

她从裤兜摸出个空的玻璃瓶，蹲下身来，舀了点河水。

被盛入瓶中的河水蓝色变淡，里面游曳的蜉蝣显现出来。

换了个环境，它们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在水面游来游去，尾巴尖亮着微弱的光芒。

前面的河水平坦开阔，连一条偏僻的小道都没有。

旅车无法通行，周围也没有可以渡河的船桨。

地下暗河出现在旅游手册上，很不合理。

就在这时，蓝盈盈的河水中多出了一抹黑色阴影。

一道人影跃出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

他戴着白色面具，额头镶嵌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耳侧覆盖着薄薄鳞片，泛着亮丽的光泽。

在蓝色的浪花中，巨大的紫色鱼尾每一片鳞片似乎都在发光，有一种浪漫梦幻的美感。

戴着面具的男人鱼跃到岸上，刚要开口，脖颈就多了一把黑色匕首，再往上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人类女性在诡怪眼中本就套了层美味的滤镜。偏生应宴还长了张柔弱可欺的脸，就算不笑，也没什么震慑力。

“别动”

“手”字还没说完，对方就干脆利落地抹了人鱼的脖子。

他还有气，异常艰难地呼吸，大脑却一片空白，本能想要攻击面前的人。

只要这人死了，一切迎刃而解！

下一瞬，咔嚓一声，人鱼额头上的宝石碎裂，整条鱼融化在河水里。

死到临头，他都不知道人类为何会一见面就下死手，以及，对方怎么知道弱点在宝石的？！

女生黑发粘在脸颊，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她收起匕首，手腕上多了一只黑色金属护腕。

黑色外套垂在肩侧，湿漉漉贴在皮肤上。

应宴盯着流淌的暗河看了看，将外套和安全帽脱下往地上一搁，纵身跳进河水中。

其实抓个会说话的家伙问问是最简单的。

但看着类人的，会说话的诡怪，她就忍不住想要动手解决掉对方。

只能亲自下水看看了。

河水并不清澈。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的蜉蝣，水中则生长着蓝色的絮状植物，触感有点像海草，滑腻腻的，占据视野的各个位置。

应宴继续下潜，目标明确地朝着散发着幽幽红光的地方游过去。

冰凉的水流像丝绸般包裹住全身，耳膜传来细微的压迫感。

肺内的空气正以极快的速度耗尽，缺氧窒息如影随形。

水底有一处巨大的石钟乳群，最前面两块圆柱互相鞠躬，拼合成一扇门的形状。

罕见的软体生物贴在白色的石钟乳上，在水流的冲刷下晃动，在“门框”上镶嵌的红宝石上投下微弱的黑影。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