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沙哑的笑声被铺天盖地的宣判遮盖,上边的人类疯狂朝他砸着各式各样的尖锐物品。
查尔斯很快面目全非,连往日自豪的俊美都不复存在。
他捂住脸,没想到费尽心思从规则手底下逃脱,满心欢喜以为给人类找到适合安身立命的场所……最后却是被偏执的同族亲手杀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嘲笑自己的天真,痛苦滋生诡异,在查尔斯不知道的地方,无数扭动的黑影攀爬上男人的身体,沿着四肢逐步吞噬。
宋昭眼神陡然锐利,她听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但除了自己和查尔斯,好像没人发现,
“你看,这就是你想要拯救的同族,他们不仅不相信你,还要亲手杀死你——只因为你是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子,而他们,是生活在地底见不得光的老鼠!”
“承认吧!你们从来都不一样,你自以为是的痛苦,对他们来说是炫耀,你心想的拯救,对他们来说却是摧毁!”
随着查尔斯逐渐崩溃,黑影迅速侵入这篇空间,那道声音也越来越大,“你输了!你不仅得不到你想要的,连你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包括生命。”
蠕动的黑影中,少女巍然不动,等着最后的结局,如果没猜错,司莱的域就是查尔斯的过去。他吞噬了他,取代了他,更是合理成为了他。
但接下来的画面,还是大大超乎了宋昭的意料。
“我愿意献祭自身,与死亡永恒。”盲眼男人笑着说出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的话语,在他身后猛然裂开巨大的黑色光柱,吞没每一处空间。
但无人知道,查尔斯此时的思维是混沌癫狂的,充斥着挥不去的自毁。
时间与空间被打破,她重新见证了这个世界历史重组,诡异侵入导致人类卑微求生,只有无处不在的绝望一如既往。
宋昭敛眉,睫毛轻颤,似有不忍。
高大的身体从背后拥住她,有力的手臂箍在腰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男人委屈地附在她耳边:“昭昭,我说过,我才是你的丈夫。”
他黏腻的吐息扑洒在宋昭颈间,“你想看,我就剖开自己给你看最真实的部分。能不能,不要再和那个满嘴谎话的神父在一起?”
一脸委屈的男人却在低头时撞见少女尖锐的讥讽,她从没这么笃定过,“不,你不是。”
她伸手指着下方,那里曾躺着一个绝望而死的男人,“你不是让我亲眼见到了吗?我的丈夫查尔斯,死在了他相救的人类手里。”
少女琥珀色的瞳孔流淌着他最爱的锋利,“和查尔斯长着一模一样脸的你,只是陌生的乘务员而已。”
她说,“是你们合谋,一起杀死了我的丈夫!”
感谢司莱,要不是他亲手为自己重塑了当时的场景,宋昭恐怕不能快速发现里面神父的手笔……魔化的执着,坚定的死亡,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献祭。
他们自以为是的拯救与反抗,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怪物设下的陷阱,从没逃出过牢笼。他们联手策划了这个世界的入侵,查尔斯不过是一个凑巧被选中的棋子。
更准确地说,透过刚刚的幻象,宋昭第一次明白游戏副本的由来……
乘务员没有理会她的控诉,只是加重手上的力道,抬手帮女孩理了理凌乱的鬓角,夸赞她的聪明。
“真不愧是昭昭,轻易识破所有。”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面对着杀死你丈夫的刽子手,你要怎么做呢?昭昭。”
“你要为他报仇吗?为一个死在不知道哪个时空的孤魂野鬼?仅仅是因为他幸运地拥有了查尔斯家族的身份?”
少女身前,逐渐凝聚一副一模一样的躯体,这个时间支线的查尔斯被怪物深深污染,早已成为司莱的一部分。
“还是将错就错,和我在一起?”
两张如出一辙俊美的面容注视着中间的少女,本以为能看见女孩惊慌失措的场面,却没想到宋昭软下眉眼,娇娇柔柔地唤着身前的男人。
“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在司莱醋到失语的暴怒中,宋昭不顾腰间还握着的胳膊,急忙抱住面前这人的胸膛,踮脚吻上他的唇。
因为用力太猛,还磕破了双方的唇。
【阶段任务4亲吻司莱·查尔斯完成】
在司莱的想象中,她该无力颤抖害怕惶恐到失语,只能退无可退躲到自己怀里。
可现实却是她无比自然接受,这个对正常人来说堪称恐怖的真相,并反客为主……轻薄了他!
“为什么?凭什么!”
他咬牙切齿,强硬捏着少女的胳膊将人转过身,浮现红光的眼珠恐怖地注视着她,“为什么——单单对他好?我们不是一样的么?!”
不患寡而患不均,对比鲜明的态度让他愤怒得发狂。
说到后面,男人的尾音已经有些破防到沁出恨意,深沉的目光盯着她,似乎只要回答不满意,他就会做出危险的事情。
正对上司莱红彤彤兔子一样的眼睛,宋昭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惊奇,她心情极好地推开碍事的男人,“很简单,因为他才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能带给稳定生活的查尔斯。”
而不是一个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中的怪物,不仅一无所有,还得被不知名的存在限制。
司莱狰狞的目光在少女冷淡的视线下平静,男人好似懂得了她未尽的话语,他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用崭新的眼神重新凝视她。
“如果我也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身后的查尔斯不甘示弱,强行凑过来,温热的鼻息与她交融,在宋昭看不见的角度得意朝着司莱示威,“昭昭,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能不能只看我……”
多像啊,他们本质就是同样自私的怪物。
少女轻软的指尖拂过查尔斯精致的眉眼,歪头靠在他胸口,漫不经心笑了,眼尾泛起不自知的妩媚。
她懒洋洋瞥过司莱,嗤笑道:“那当然可以。但我不相信一个在诡异世界都只能当平平无奇乘务员的家伙,会有能力以一敌二,成为最后的赢家。”
“神父说他能给我自由,你呢?司莱,你能给我什么?受制于人的委屈吗?你们全都是一群恶心的怪物,倚仗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列车长对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她眼中无法克制地浮现出泪光,紧紧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让任何一滴泪水挣脱眼眶。
司莱痛得难以呼吸的心,却突然落下一场连绵的雨,浇得他原本压制的心思疯涨。
是他错了,错得彻底,没想到就算有自己护着,看不见的角落她还遭遇了这些!
昭昭说得没错,他什么都没有。
……
宋昭想起自己对神父提起的疑问,“我从没见过列车长……贸然去接近他,真的能成功吗?”
她无法形容当时男人的眼神,那是一种绝对笃定的自信。
“不,你们早就见过了,就在第一晚。他绝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就算你让他去死——”
因为那个疯子居然会在两人陌生的前提下,把自己当做食物献给女孩,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但出于某种未知的心思,神父没有揭露她身体的异常,只是让她记得晚上去他的房间休息。
连借口都显得十分体贴,“我会确保你睡眠期间的安全。”
……
“还是说你终于想通,决定祝福我们永远幸福?”
司莱捏住她的手掌,温柔贴在自己脸上,深情望着她,“对不起昭昭,是我无能,没能给你足够的底气。”
闪着红光的眼瞳恢复咖色,“你不要相信他的话,列车长已经知道神父暗中做了许多手脚,我们只要等着他们自相残杀……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宋昭心重重一跳,情不自禁握拳,指甲陷入皮肉。
“你怎么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