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你还玩不玩了?你到底怎么了?”书妖扭头看看背后的道无,疑惑问。
“我不知道!我!”道无满脸绯红,似有愠气直言:“我感觉像被火烧了一样!”
“你别感觉了,你现在看着也像被火撩着了。”
他眼神儿闪闪躲躲地看小白,不知所措。
书妖和旁边看手机的灵音对视一眼,偷笑:猫发情了。
“我出去冷静一下。”道无披上外套就跑。
书妖转头拉住小白:“小白~你怎么他了?人直接跑了?”
“我?没有啊?我……”小白望向道无逃跑的方向,餐厅门口处的山水画隔帘在一晃一晃。
就像那副泼墨的山水画,清风推浮云,远山连飞鸟,道无虽然逃似地跑出去了,但是,他久久依靠着家门,他知道这扇门随时都会为他敞开,他不自觉地摸摸又揉揉自己的手活动活动拳脚,捂捂胸口心中也清楚地知道这种不安分有多么难以压抑。
道无心里反复念着一句“我不能伤害小白”的话,跑入淅淅沥沥的小雨里。
小区有提供运动的小广场但一般是老年人喜欢在那边锻炼身体和聊天,加上晚上小雨那边的光线并不明亮,所以道无跑步出了小区到隔壁公园里的操场,宽敞无人的绿草坪,路灯白光下衬得一道道如丝细雨格外清晰。
跑起来雨丝并不湿衣,漂浮在空中的腾腾雾气,在夏季的末尾里来这么一场凉爽的雨,温度着实令人浑身舒适。
道无孤自在跑道上慢跑着。昨夜受的伤,中午解的毒,下午愈合,晚上淋小雨慢跑,这些所有的事情连起来看怎么都会觉得他疯了。
可他,一圈又一圈,跑起来迎面的小风一刮,骤然冰下的眼神里,内心随即平静如水。
悸动的心情,融入夜色。
跑道的栅栏外,拐角处远远的小白合起油纸伞,眼神儿追着道无缓缓转了一圈。
也许夜雨更适合窝在家里暖暖懒懒睡上一觉,又或许,这个时候往牌桌上用力“啪”地潇洒甩出一个响亮的顺子更爽快。
但道无就这么一圈儿又一圈儿地慢跑着,就像钟表的秒针,逆时针一圈儿又一圈。
时间一分一秒,雨滴越来越稀薄。
小白见道无突然刹住脚步,身往墙角里躲了一躲,再探头去望他,道无一手掐算,一手起阵。
道无专注地望着幽蓝色的解阵里,一圈又一圈扭曲而特殊的字符,他整个人像定在那里,伫立了得有两三分钟。
阵中扭曲的笔画,拼凑着一个人名——
盛乘龙。
龙字的最后一笔还没有显现出来,道无甩手阵法瞬间一收,他眉头一皱:“盛乘龙背后的人竟然算不出来。”
道无心想:盛乘龙是黑影人,黑影人杀了盛平,盛平又是盛老酒的儿子,盛老酒和盛乘龙之间本就有嫌隙,回头再去找找盛老酒……
刚想到这眼角的余光扫到墙角的地上有人影一晃手中似有长剑,道无立刻警觉起四周,以免再中暗器,飞身翻跃栏杆想一探究竟——
结果,打从空中和小白四目相对,道无脚下一软,差点儿栽一跟头,晃悠着撞进小白怀里。
道无笑着连问:“你怎么也来了啊?在这里多久了?都淋湿了?不撑伞吗?”
“突袭”之下小白呆了一瞬间,被道无一抚头顶的雨珠,安下心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陪陪笑:“哈哈,你吓我一跳,我来好久了呀,你慌张出门,看你跑地好专心所以没有打扰你。”
道无从小白手里取过伞,一同撑起,慢慢往家走去,此时已经十点多了,街道上早以无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小雨嘶嘶地落在伞面。
道无自然地搂住小白的后腰,也不说话。
小白把手伸出伞外感受雨滴:“不怎么下雨耶,伞有点重,不撑了吧?”
“嗯~我不怕重的。”
小白听了问他:“那~你怕什么?”
“嗯……”道无思索后,垂头看着路面沿着砖格子一块一块走,手拎着伞柄,疑惑着说:“我怕的有好多呢?比如说,我怕师父不要我了,当然他答应过我不会把我丢了不要。我还会怕有一天大家因为我而受伤或者出事怎么的,那样我会很难受。”
他抬头看向小白:“我怕你会受伤。”
小白心里暗思:无宝怕的,都是和别人相关的事。
她问:“这些都是你在担心别人的安危。你呢?”
“我啊,怕孤单一个人。”
“可你刚刚明明就在一个人跑步。”
“哎~?有你在啊。”
“你又不知道有我在。”小白嗔怪一皱眉立马又笑他:“娇气包。”
“咿诶……我不娇。”
“怕痛的娇宝宝~”
道无这下被精准地戳到了“心痛处”,撒娇笑笑,小小的一声:“我没~有~”
小白听了都觉得要被软化成这路上的雨水:“没~有~?”小白揪住他撩起披散颈肩的长发给他看问他:“这里是谁干的?”
一边蹭眼泪儿,一边呜咽毒伤愈合太疼了的人干的。道无眼神儿闪躲,后来哭着睡着了实在有点记不太清,小声:“对、对不起……”
小白看他低头蔫儿的样子,眉眼笑弯了,淡然说:“我不怕痛哦,就像你说的,心里的痛会更疼。”
“小白……”道无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话挺多:我出来不就是为了冷静一下自己吗?我又想!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明明下午我已经……
“我们快点走回家睡觉吧?我困了……”小白拉住慢吞吞的道无快走。
“小白!!!”他突然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大喊大叫,又吓了小白一跳,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我喜欢你!我好——喜欢!”道无直言,大声说出来心里如释重负。
“嘘——”小白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别太嚣张了啊啊这里挨边都是住户呀……我会不好意思的。”
“那我也好喜欢小白,我就是最喜欢小白,小白我特别特别喜欢她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小白……”道无被捂着咕噜咕噜说,惹得小白又气又笑,心里的甜盖过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