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斩断门口纠缠的丝线,身形一掠便向老酒店的方向冲去。盛乘龙显然早有准备,不用他下令,原本在商贸城中往来穿梭的货商与工人,却如同收到指令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封堵道无的去路。
腰间的锁妖绳流苏,伴随着他的跑动摇晃,由着惯性撞在衣服上一根根的红丝线变得些许凌乱。
围堵道无的人都是些普通货商和运货工人,他们不出手,只是指着道无高呼:“这里!”
道无自是不敢随便出手,这里看样子是盛家的地盘,也是盛家的人,他们在帮盛乘龙——帮他完成心愿。
道无心下奇怪:盛家哪来的这么多人?
独身难敌众人,越来越多的人潮把道无拥堵在一个家装店口,他回头一看:“盛乘龙……”
他可真是好一个守株待兔。
“仙妹,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道无呵呵笑:“是你没有时间了吧?普通人我不好动手,你?我还怕么?”
就在道无提剑的一瞬间,飞镖如雨而来,这镖终究不是妖物,取下策进店铺关门暂避,可这样就正中盛乘龙的下怀,他身手拉扯道无不住,立即抓向随其转身而飘飞的锁妖绳流苏。
除妖师的锁妖绳别人的不知道,但道无的不一样,伴随他越久的锁妖绳,就会越像他的躯体,用起来就越得心应手。
九股绳是之前的老三股绳重编的,救虎宝那次用的是个新绳,从王家找回新绳销毁后,他必须再备一根新的。没有见过妖的新绳如果想拿来对付人,那么新绳会如同普通的绳子,锁不住人类只能硬绑。
而今天带出来的是另一根曾经断过的三股绳,伤痕累累,但是,这也意味着锁妖绳能感受道无情绪的通感力就越强。
凡事都有好有坏,好在锁妖绳能打人,坏就坏在:道无一丁点也不想挨着这个人,嫌脏。
盛乘龙抓空,锁妖绳自己反重力躲开了,流苏炸更蓬松。
而此时此刻在浏览除妖师网站的小白疑惑着“哎?”了一下,不自觉地说出来“锁妖绳”三个字。
“锁妖绳怎么了?”书妖问。
“我突然,脑子里冒出来……”小白起身拉着书妖回卧室,从枕头正下方的被角里拿出来一个金色的小布包,小心托在手里打开来检查:里面就是九股锁妖绳,铃铛在一响一响,小白捂了一下耳朵:这个声音……
她马上把绳子紧紧抱在胸口,普通安抚一只小动物。
远在商贸城的盛乘龙正眼睛一眯嘴角浅笑,右手抓空的五根手指轻轻摩挲,像是得逞了余韵,指在鼻间抽气一嗅,思索着说出:“豁哦~不愧是榜首,连你的锁妖绳都躲着我?这样连你的绳儿都让我越来越想要……”
道无刚想用手一捋锁妖绳,它莫名地安分了下来,他不解:“盛乘龙,你大费周章到底想干什么?夺权限?”
“来,你坐下我告诉你。”盛乘龙坐在展示用床的床尾,用手拍了一拍意思让他过来做。
道无举剑:“你当我瞎?”
大红色的喜床,金色的印花,红字双喜绣鸳鸯。
“聪明人,那你还问我想干什么?”盛乘龙低头抚摸着印花的纹路:“别废话了,你跟我同床共枕,我告诉你所有你查的、你想知道的事,怎么样?”
“你不说我杀了你,怎么样?”
“你若有杀心,早就杀了吧?杀戮榜的榜首,我可记得。”
道无沉思不语。
“不是我说你,家主啊!这里这么多双眼睛你也不嫌人多啊?”道无挽剑花收剑于手,眼睛弯弯笑他,意思是你屏退人群我好揍你。
盛乘龙大概是失了理智,他听到的是: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他刚想挥手驱走下人,停住,意识到了:“等一下,我让人走也可以,他们走远几步,你就要向我走近几步,步距要相同。”
道无眉间黯然神伤:我好像突然间……想念小白了。我好像听见小白的摇铃声……
小白……
师父……
白……
小……
“迷……香……”
道无是除妖的首席,可面对别有用心的人,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甚至,他太过于纯粹。
“守阵起……”道无强撑着地站起来,霎时间想不起来别的,说:“我还得要救人,我答应过小白盛老酒不会有事的……我不能食言。”
“一吻,换一条人命,还保你不失信,一举两得怎么样?”盛乘龙悠然自得,胜券在握:“趁你意识还清醒时做决定,这事儿啊可不亏本。你要想想,关门门不也吻过你吗?我的初吻给你?我不嫌弃你。”
“别解阵了,为你特质的迷药,独一无二,无色无味。”
盛乘龙无数次幻想过的拥吻近在咫尺,他欣赏着药物的威力,浑身兴奋,激动而颤抖。
“终于……”
“得到……”
眼神疯狂地扫过他的脆弱之态,那双倔强却迷蒙的怒目,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腔,那一刻,盛乘龙觉得这一切爱地无比的真实。
这种真实感带来的是激动、是兴奋、是不可思议,终于可以真切地触摸到“首席”盛名下的人类。
那是个活生生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