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五点钟,天还黑着,就刚好在蒙蒙亮还之前。
“咚”一声关上车门的声音,一个人影坐上副驾驶。
车内“咔哒”扣安全带,控制台的指示灯在微微闪烁。鹤离推了推眼镜,坐在驾驶位看着窗外楼道口的方向,抬手看一眼时间,五点零五。
“道无呢?”
“马上到。”虎宝冻得有些嘶哈嘶哈地哆嗦,小声吐槽:“这大清早外面真冷啊。”
没两分钟,只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灵音在前面走,后面道无怀里抱着半睡半醒还眯着的小白,小白领口衬衫外叠粉马甲毛衣,又穿米白色毛衣开衫,天蓝色的厚裙。她身上搭着一条粉毛绒毯子,正环抱着道无的肩膀趴在肩头眯糊着睡。
书妖飘忽地跟在道无身后。
虎宝见人下来了,从副驾上下来帮道无开了车门,灵音手点一下虎宝“你坐后边去。”把虎宝撵去后座,然后利落地副驾落座。
后座上的小白虎宝都哈欠连天的,虎宝头靠窗:“我也再眯会儿……”
后座的空间不大,三个人刚好,书妖没地方坐的时候她更爱找个空地或者缝隙里躺着,这种时候她确实像本书。
后排的人一个个的除了道无都困的要死,小白是纯纯全程睡梦中迷迷瞪瞪地被书妖和道无两人一块薅起来还完衣服又缠着道无:“困……没睡醒……想睡觉。”
算起来是四点半会儿,道无被一通紧急电话打醒,电话是引妖镇的花姐打来的。
引妖镇出事儿了,今年的检考不仅时间上提前而且地点改动,在引妖镇的镇上。
这一改动一旦落实,必然导致所有的除妖师和妖两个水火不容的群体,齐聚这引妖镇,想象得到将给如今平静引妖镇带来一个巨大的潜在隐患——无休止的杀戮。
道路上行人车辆稀少,没有拥堵,车速渐渐快起来,天空蒙蒙亮。
昏暗车厢内,没有人在聊天。
道无正举着手机看,屏幕的亮光打在脸上,五官的棱角被照得清晰凛冽,眉眼随着拇指尖滑动搜索框里检考二字,信息流动,时疑时蹙。
屏幕一闪忽然跳出花姐的来电显示,道无眼疾手快按下接通:“喂?”
“到哪儿了?”
“二十分钟后到酒店。”
……
“就算我们等首席到了,那检考的事他插手不属于违约吗?”
“杨陆小儿就算你代兄参会,首席的君子之约,还轮不到你来说话。”王迫呵呵直笑这个名叫杨陆真率的青年人,抬首反看向坐在对面沙发的禾映泰,银灰发梳地规规矩矩,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时间,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健硕从容,王迫咳嗽一声:“禾老弟,近来身体可还行啊?”
禾映泰笑摆摆手:“年龄大了。”
花姐摆茶打趣接:“看出来了,你们这群老头子四五点就睡不着觉在这儿开会,人家首席接电话的时候都像在梦话。可能这会儿在路上还正补觉吧?怎么忍心的真是啧啧!”
一边寒暄,另一边赶路人宁静不语。
……
‖我提笔书 写尽了几行怨
一夜落花徒消瘦了婵娟
酒寒人更寒烛火未曾添…——《寒夜词》‖
天空墨色渐渐浅淡,道无望着趴在车窗哼唱的小白,听着“经不住流年”的末句,黯然神伤。许是这样婉转忧伤的曲调让人禁不住往坏处想,捋平长袖衬衫的衣角,领口的扣子整齐,饰靛蓝细带蝴蝶结。
随着酒店门口越来越近,道无才穿上如墨开衫,仍旧一言不发地静坐。
车厢里,除了车辆行驶中“呜呜”声,要么就是“咔哒”的指示灯提示音,莫名其妙的凝重气息让小白的呼吸也刻意变得轻微。
“哦,到了。”花姐时刻留心着门口的来往人,车影没停,她笑着从柜台里走出来,敲敲副驾车窗接车:“灵音,你们先别下车了。”
后车的道无刚把车门打开听了话立马“砰”地一声关上。
“啥情况?”虎宝扒着车座往副驾探头忙问。
“我这小店可容不下六大家子的人,他们都去了王朝酒店,那边空间大。”
“家主都到了?”灵音问。
“王迫,王继,杨甘露,杨陆真率,赵梧,盛老酒,雪燃风,雪敖,雪克和她老公也来了,关门门还有她那个刘管家,还有谁来着,奥!禾映泰。”
鹤离抬头看一眼后视镜里的道无,被虎宝的头挡住没看见,回头把虎宝脑袋按下去,直言:“道无,说话。”
昏暗的光线里,道无只问:
“杨陆璋、玄佩呢?”
“嗯……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吧?”
鹤离手搭在方向盘没动手刹,瞄一眼道无,他点头说:“走吧,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
城市里的路灯亮如白昼,伴着清晨朝雾和一声“吱——嘎!”车刹在金碧辉煌的王朝大酒店门口处。
两名迎宾员早已等候在此,一位将客人们引路到宽敞亮堂的大厅里,另一位则负责停车,可鹤离是个负责仔细的“司机”,独自去停车场处。
道无五人被领入的不是会议室,推门映入眼帘是酒店的餐厅,有自助区域,也有点单区域,菜品齐全。
转过摆放糕点的区域,再往深处走,这才到包厢雅厅。
这短短一句,虎宝早香迷糊了,肚子直咕咕叫,看道无一脸严肃,“想吃”两字就着口水吞下去了。
叩门而入,一张巨大的圆餐桌,围坐十几个人还算松松散散,但再多人似乎就显得拥挤。
“首席大人这边请坐!快快快!”王继离门口最近热情地起身招呼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