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无衣兜里的手机屏幕不停的持续闪烁，可叫不醒的梦境，也在继续——

一个温柔而轻的声音难以分别男女，它问：

“道无，你为什么要当除妖师？”

……

“哎？我当除妖师，为什么要有理由啊？”

“那是因为你喜欢了？”

……

“我，也没有那么喜欢。”

“你讨厌妖么？”

“我……不知道。”小道无摇摇头，他望着瓦蓝色的天空，笑笑说：“师父让我，随心所欲便好，幸福？快乐？当除妖师只是其中的一角。”

“是吗？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呢……”

它的声音隐隐约约说：“那个女孩的梦似乎没有你这么平静呢。”

“小白？……小白——！”

被柳絮包裹的道无用手不自觉地寻摸又一次扣紧拉住了小白的衣角。

“哦？你怎么又抓住她，这样会吵醒她的梦的。”妖的利爪用指甲拨开道无，又一次去打探小白的噩梦。

……

一片荒芜的废墟。

“为了我？”

“呵……”她轻笑，温柔对哪位“尊贵的大人”说：“从现在开始，你所做的一切都可以，不必为了我。”

“我从头至脚的一切……”她撕扯坏最后一片布，说：

“现在开始都只属于我自己。你没有装配我的权利。”

小白站立在风中，一个人只穿着淡薄而雪白无暇的衬裙。

妖找到了想要的，笑了笑：“害怕吧？恐惧吧？这是人类‘厌恶’的情绪……”

妖嘶溜一声，直滴口水，就在它张嘴想食用美食——蜷缩在道无怀里的小白

道无睁目而视，他手执锁妖绳，另一手拦抱住小白。

妖的血盆大口差点咬住锁妖绳，它摆摆尾巴不情愿地退了两步。

它从喉咙里隐隐低吼了一声：“道无大人……”

道无见妖现其形，高大似狻猊，但是，三趾爪无鳞甲，血瞳獠牙。

妖俯视着道无，此处烟雾缭绕，对于人类来说，是个永远沉睡的好地方。

“你不好奇她的梦境么？”

“废墟……有一位尊贵的大人……还有被撕碎的——”

道无听见它一字一顿的说出“衣服”二字，一瞬间羞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怒上心头：

“放肆！”

锁妖绳嗖地锁住妖一直提在脸前的利爪，勒出一道血痕。

“老样子，首席大人并不想看。”妖饶有兴致地说，连挣脱一下都没有，突然问：“对了，你认识我么？”

“……”道无不认识。

“你不认识也正常了，毕竟人人都知道狻猊，哪会有人知道我狻雎。连大名鼎鼎的除妖师首席大人都不认识我……”狻雎越说嘴唇下的獠牙愈加外露。

“我本以为你会认识我的……”

“对不起……我还，学识有限……”

“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因为，让你失望了。抱歉……”

“我可是要吃掉你们的妖！嗷唔——”

狻雎把爪子上的锁妖绳轻轻一甩便挣脱开，甩开獠牙就要往小白的脑袋上咬去。

结果道无抱着小白往柳絮下一坠，狻雎咬了一嘴腾起的棉絮，扑了一空。

“小白！小白醒醒！”

道无着急喊醒小白，可是这里的烟雾显然带着迷香，令人头昏脑胀。

……

那件破旧不堪的金丝红衣，是第一次道无见小白站立在废墟之上的模样。

自从小白到了道无工作室之后，除了灵音买给小白的一些衣物以外，道无还喜欢给小白买各式各样的外衣。所以，灵音和道无是最清楚的经历人——如果是小白喜欢穿的衣服，那么，一定会收到一个自动退款。

渐渐的，退款频率开始越来越多。

可是，有一次，有一件小白喜欢的衣服但是没有退款。

“小白，你喜欢这件衣服吗？”

“喜欢。”

“那我、我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我喜欢你，这是我的心意，不是那种、那种……哎呀应该怎么说？就是……”

“你喜欢的东西，我也喜欢，我想买给你，你什么都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不想送任何那种强加于你的东西让你为难，因为我爱着小白，我想让你开心。”

“道无？”

“……”

“道无！”

“小白，你醒了，呼！——吓死我了。”道无抱着小白站在巨柳之下，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手机没有电了，估计虎宝他们要担心我们了。”

“道无——”

“哎？”

“不要离开我——！”

道无肩膀感到小白这一次奋力勾住自己的脖子，紧紧拥抱着的痛感，那一刻，似乎让他听懂了柳树的声音。